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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照无眠,不应有恨

第150章 照无眠,不应有恨(万字!)</p>

已是人间炼狱的偏头关内,目之所及满是火光,尸首,鲜血,刀兵。</p>

戎人仰天长笑,他们这些此等士兵不晓得这打了一甲子都没攻破的偏头关怎滴突然就破了,但他们此刻不想考虑这些,只想杀杀杀,抢抢抢。</p>

攻下偏头关的戎族将领,名为乌尔吉,他满脸大胡子,身形高大,接近两米,乃是当今草原国师乌达木的儿子。</p>

草原国师乌达木,从前朝活到现在的老怪物,活得久,儿子也不少,有二十多个,但出色的,</p>

其实也就不足五人,乌尔吉便是其中之一。</p>

当年乌尔吉十四岁时,乌达木便将他一个人扔去草原,让其隐瞒身份,自力更生,转而二十五年过去,他已是数个部落的王,手中统领八万大军。</p>

幼年铁与血的磨砺,自是让他有了远非常人的器量与能力,一身实力更是蹄身宗师,不过为将者,自身实力只是一方面,领兵作战的才能才更为重要。</p>

巫明与太子洛述之的合作,自是不可能瞒过国师乌达木,因此让乌尔吉担任将领,也是存了让他拿这份『先攻」功劳的心思。</p>

乌尔吉坐在马上,走在残破不堪的街道,口中提着一缸抢来的美酒,马后还拖着一位宁死不屈的边军将领。</p>

但那将领此刻浑身是血,早已没了生息,但乌尔吉依旧拖着他不放,不为别的,纯粹就是想出一口被偏头关挡了一甲子的恶气。</p>

巫明背着阔刀,飞身而来,警了眼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将领,面色不变,朝乌尔吉微微拱手,</p>

口中问道:「国师何在?」</p>

面对巫明这位实质上的最大功臣,乌尔吉也是带上笑意,「阿布尔正在大军后方坐镇,便在距偏头关五十里的苍狼部落内。」</p>

阿布尔,就是戎人对父亲的称呼。</p>

巫明微微颌首,「此刻偏头关已破,但东北是雁门关,正东是玄武关,东南便是太原,此刻我等在中原的细作已经尽数暴露,若再想攻城掠地,可就没这麽简单了。」</p>

乌尔吉哈哈大笑,又是灌了口酒,「偏头关挡我族五十馀年不曾被破,此刻屠城,士气大增,</p>

等我等大军从此关入了晋地,至少也可抢去五成土地,此等战事,交予我等即可,大人乃毋庸置疑的功臣,等回了草原,说不得还能被大汗赏个漂亮的别乞,成金刀驸马!」</p>

别乞,草原公主也。</p>

巫明也是一笑,继而道:「屠城虽可鼓舞士气,但切莫沉浸于此,此刻狼烟虽燃,但中原各城的反应定然没那麽快,比起享乐,还是当领一队先锋军,直入晋地腹地,杀人掠地,也好让中原那些土鸡瓦狗措手不及,为之后的大军压境创造战机。」</p>

乌尔吉拍了拍巫明的肩膀,大笑道:「本王明白,此刻不过小歇片刻,半时辰后,本王亲自领两千精兵,直入晋地!」</p>

巫明微微一愣,「大王亲自去,怕是不妥?」</p>

「大人尚且与虎谋皮,凶险万分,本王此刻又有何不敢?没了天险与城墙,论骑兵战,中原这些孬种,怎可能是我草原勇士的对手?」</p>

巫明摇了下头,「晋地多山,不适合骑兵冲锋。」」</p>

乌尔吉轻轻抬手,「晋地的地形,我已连夜饱读大坤遗留舆图,如今快六十年过去,即便有些地势有了变化,但也不可能变得太多。」</p>

说白了,乌尔吉不仅想要率先攻破偏头关的功劳,还想要直击腹地的功劳—-他是想和巫明抢功,才巴不得让巫明别再插手战事。</p>

巫明对此心知肚明,但并未多言,只是点头,「大王当心。」</p>

说着,乌尔吉又是轻蔑一笑,「幼时本王便常听阿布尔道,中原人,最是会内斗,只需稍稍布置,便会自相残杀,我等只需从中获利即可,原先本王还不信,觉得中原能阻挡我等五十馀年,定有过人之处,如今想来———」</p>

乌尔吉咂咂嘴,「如今想来,挡住我等的大敌乃是晋王,而非中原朝廷。」</p>

说着,乌尔吉又是轻叹一口气,有了几分英雄相惜的感慨,「晋王堂堂统领二十万大军的人杰,竟被自己人如此背刺,也是可惜。」</p>

巫明摇头失笑,「中原太子洛述之此人心机太重,又太过急于求成,不过是景正皇帝一死,他立马就迫不及待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削藩与楚地水师,我十年前被国师故意设计,暗中投了他,他还真就对我抛心置腹..</p>

乌尔吉琢磨了下,微微摇头,却是又替太子洛述之说起了话,</p>

「若本王站在他那个位子,也会想尽办法削藩,据本王所知,晋王执掌二十万大军,更有枪魁护佑,而那位公主,背后是十万水师与两位武魁,但那位太子,即便登基,手头上也只有十万中央军与一个武魁可用,</p>

而那十万中央军就是个屁,虽口称精兵强将,但甲子来,少来塞外杀敌,龟缩在中原腹地,估摸肚子都比怀孕的母狼大了,真实战力,定然比不得晋王的二十万精兵。</p>

老皇帝还活着时,看在他的份上,中原还兴不起什麽风浪,但老皇帝一死,那太子自然整日担心受怕,唯恐哪天就被人逼宫。</p>

这是客观事实,太子手下能人很多,但偏偏兵力不如晋王,高端战力又不如洛朝烟,但这两者,才是决定皇权归属最重要的一点·———即武力。</p>

太子觉得自己等不了,若真要等登基后再徐徐图之,削去晋王兵权与洛朝烟的十万水师和两位武魁,定变生变。</p>

若先削了晋王军权,那许然与苏总捕会不会唇亡齿寒,强行扶持洛朝烟上位?其他藩王呢?</p>

若先削洛朝烟的十万水师与设计谋害许然与苏总捕,晋王与其他藩王照旧会唇亡齿寒。</p>

若二者只余其一,那太子还不会如此仓促,但偏偏两者同时存在。</p>

太子洛述之生性多疑,绝不会寄希望于二者安分守己,不对他的皇位有所图谋。</p>

先帝之所以靖难,也有当年那位皇帝正大光明削藩,人人自危的道理。</p>

前车之鉴就这此地,同样的错误,洛述之绝不会犯。</p>

率先出手,才是正举,哪怕是放戎人入偏头关烧杀劫掠,他也做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