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明眉梢轻洮,面露笑意,「大王与太子悍悍相惜?」</p>
「身居高位者,有些事身不由己罢了。」乌尔吉微微挥手,「本王统领苍狼,天鹰,战狮三大部落,若部落内出了足以威胁到本王地位的人,也会想尽办法削了他,只不过不会如他这般急于求成,这事一个处理不好,便是人心散尽的恶果,自当徐徐图之。」</p>
有人才便打压,难怪这三大部落,目前也只有你一人拿得出手—-这话巫明没说,只是扯开话题笑道。</p>
「不过晋王此人,的确是英雄也,手握二十万大军,此刻被自己人逼入绝境,倒是便宜了我等,待我去将国师请来,亲自去太原见他,若他投了我等,心甘情愿交出晋地西凉,那封他一个『离王』未尝不可,但如果他不愿,那便由国师亲自杀了他!」</p>
话至最后,巫明已是嗓音极冷。</p>
乌尔吉想了想,也挑不出什麽毛病,明眼人都能看出晋王此刻人心尽散,威望尽失,除了归降戎族,已经没了别路-—-毕竟此刻他就算是想调兵遣将自立军阀,手下将士至少也有五成不会再听他的了。</p>
而国师亲身入太原,更是无碍—-甲子前国师便已经是沟通天地之桥的高手,此去中原,有谁能杀他?萧远暮,洞文大师,剑宗宗主,林公公这几个中原顶尖武魁,不顾前嫌旧怨,一起撸袖子干还差不多,但这想想也知不可能。</p>
就连大离朝廷的三位武魁,此刻也已是分崩离析,恨不得彼此相见就把对方打出屎来。</p>
乌尔吉便微微一笑,拱手道:「本王便不耽搁大人,这便调兵遣将,当作先锋去了!」</p>
巫明拱拱手,却是想起了什麽,叫住乌尔吉,「大王,雁门,宁武,太原均去不得,你此次先锋,可是要去南方的河曲?」</p>
乌尔吉勒马回首道:「河曲距离偏头关不到百里,以我等草原的骏马,入夜差不多就能抵达,</p>
刚好夜袭!」</p>
「那你可需小心赵无眠此人,他此刻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但估摸就在河曲附近。」</p>
「赵无眠?」乌尔吉眉梢微,「何人?武魁?」</p>
「不是。」</p>
「手握精兵的大将?」</p>
「也不是。」</p>
乌尔吉笑一声,「那就得了,本王是带领两千精兵,而非孤身直入。」</p>
巫明想想也是,赵无眠当初能从大内杀出来,靠的是皇后在身,所有人都心怀忌惮,不敢妄动,唯恐伤了皇后,但此刻他了然一身,真碰见乌尔吉的两千精兵,拿头打啊?</p>
他便微微颌首,「一切小v心。」</p>
待乌尔吉远去,巫明波澜不惊的神情才缓缓带上几分嘲弄之意,自语道:</p>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入了套还不自知,还以为能抢功?」</p>
巫明摇头失笑,「董文祯会死在董玉楼手中,你自然也不例外。」</p>
乌尔吉定然想不到,同为戎人的巫明居然会背叛草原-——--他当然想不到,因为真正的巫明早在十年前就死了。</p>
这个巫明,是太子洛述之的死士。</p>
洛述之的目的自然不单单是削藩这麽简单,他还想杀了草原国师乌达木。</p>
晋王,楚地水师,都只不过是内忧,而草原国师乌达木,才是大离的心腹大患。</p>
草原大汗不足为虑,不过是国师乌达木的傀罢了。</p>
景正帝在位时,多次尝试杀他,甚至于还死了一位忠于皇室的武魁高手都没能得手,如今景正帝驾崩,乌达木仍然逍遥在世,背地里不知图谋什麽。</p>
乌达木一日不死,大离便永无安宁之日。</p>
因此洛述之靖难时开始为削藩做准备,自然也不会忘了设计于草原。</p>
目前洛述之对草原的设计暂且不提,而他为削藩做的准备之一,便是董家两兄弟。</p>
董家,在靖难时乃是将门也。</p>
戎人当时眼看靖难之役,大离内订,自是不甘其后,藉机图谋,却被董家死死挡于雁门关外-而后戎族多位高手不知怎滴在层层防卫中,潜入了董家,灭了董家满门,单留了董家两兄弟,而后景正帝魔下那位武魁级别高手恰好赶到,救了兄弟两人,也当着兄弟二人的面,将那晚的戎族高手尽数杀净。</p>
自此以后,兄弟二人便为景正帝马首是瞻,偿还恩情,自景正帝死后,自是听命于太子。</p>
只是这兄弟二人不知,哪有什麽戎族高手——-那不过是洛述之用完即丢的死士罢了。</p>
而董文祯,目前正在偏头关往东北不足十里的军营之内。</p>
此刻偌大的军营,却是声音寂寂。</p>
营中将士,多去偏头关抵御戎族,慷慨赴死也。</p>
董文祯坐在帅帐之中,面前摆着碗水酒,而在他的面前,还坐着百人,均是身着黑甲,面容刚毅而又沉默不言的将士。</p>
帅帐内坐不下这麽多人,不少将士都坐在帐外,面前也都摆着一碗水酒。</p>
这些人,有些是当年董家的亲军,有些是董文祯这些年来,于战场结交的兄弟。</p>
他们谁也不听,只服从于董文祯。</p>
董文祯坐在帅帐内,视线遥遥向外看去,可见偏头关内的火照白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