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将方许视为我最合格的弟子，甚至起过倾囊相授之心，后来才懂，他不是我弟子，是我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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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垒语气依然平和，却听起来他的道心却好像比此前坚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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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最大对手是天下百姓，你们以为可以靠兽化屠杀吓住他们？你们以为可以靠血腥统治压迫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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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垒微昂下颌：“方许说过，天下民心是火，只是需要有人点燃，只要火光出现，便生燎原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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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指向郝轮：“你是不是又会以为，点燃这燎原之火的是我，是方许，是和你们交手的人？不是，点燃燎原之火的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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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越残暴，越想靠杀戮来统治江山奴役中原百姓，他们心里的火就越是会烧起来，如这轮狱阵终将把你化为灰烬一样，你们所有人，中原这片大地上的所有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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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族也好，佛宗也好，你们这些叛臣贼子也罢，都会被烧成灰烬，这一场大火可能会把中原烧的遍地焦黑满目疮痍，但你们死了，烧成了灰，便是中原大地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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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一日，当劫难过去，大地因为你们这些人的灰烬会焕发出更大的力量，一切新的东西，会蓬勃而生，茁壮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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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垒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一人道心破碎又有什么？我只不过是想求变之人，道心破碎也就破碎了，天下民心不是求变，而是求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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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破而后立，中原江山之上，不管还是不是大殊在，都将无敌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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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说完，郁垒挤压在心里那么就的抑郁竟像是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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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方许让他看到了，希望到底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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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他修建晴楼为何还要与狗先帝签订血契，是因为他对皇权还抱有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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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求的从来都不是破，而是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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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让晴楼成为这摇摇欲坠王朝的一根支柱，想让他自己成为大殊变法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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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创建轮狱司，喊出了那句让世人见我如见青天的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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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切想法，还是基于大殊王朝这个地基之上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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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方许让他明白，若天下真的到了存亡之际，这治不好的大殊可以不要，可以让一切脏脏破旧甚至腐烂的东西，与外敌一起成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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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还认为我是佛宗帮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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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垒直视着郝轮那双已经有些恐惧的眼睛，他知道自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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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可以让他怀疑自己，让他破碎曾经想挽救大殊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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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不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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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就碎了，碎了的东西粘起来哪怕看着还完好也是碎的，下次轻轻一碰还是会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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