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许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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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松开箭杆，任其自行飞旋，自己则反手抽出短刀，刀尖点地，整个人借势横掠，如离弦之箭撞入敌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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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起，血光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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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躲，不再退，不再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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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站在那里，用一把柴刀，劈开云梯，劈开甲胄，劈开那些写满恐惧却仍不得不往前冲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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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是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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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之上，无数名字在砖石上静静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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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杨务方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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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都张大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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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李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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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陈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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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阿古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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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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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名字未必会被史书记载，未必能入忠烈祠，未必能让子孙引以为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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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们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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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在砖上，印在血里，融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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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百年后有人重登此墙，指尖抚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或许会驻足片刻，喃喃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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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里曾有人，拼命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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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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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许一刀劈断最后一架云梯主干，木屑纷飞中，他单膝跪地，喘息如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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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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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中军阵前那尊石俑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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