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堤坝的夯土被铁锹挖得哗哗响,秦兵的号子声像钝刀子割肉,听得王磊牙花子直痒。他蹲在芦苇荡里,消防斧的刃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斧柄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滑——这是他连夜磨了三遍的成果,就为了劈开那些铁锹时能更痛快。
“三百人,全是黑甲营的。”赵姬趴在他旁边,手里的望远镜差点被风吹掉,“看见那个举令旗的没?是天工阁的银甲将,琉璃矛就插在他脚边,闪得人睁不开眼。”
王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银甲将领站在堤坝最高处,矛尖反射的光刺得他眯起眼。那家伙正用脚踹一个慢了半拍的秦兵,动作轻描淡写,却把对方踹得滚下斜坡,撞在夯土堆上没了声息。
“狗娘养的。”王磊低骂一声,摸出腰间的信号弹,“清瑶的药队到了吗?”
“早到了。”赵姬往左边努努嘴,芦苇丛深处隐约有白色身影闪过,是苏清瑶带着药童们,背着装满“痒痒粉”和“化骨水”的陶罐,“她说等咱们冲出去,就往秦兵眼睛里撒药粉——保证让他们哭着喊娘。”
王磊咧嘴一笑,突然拽起身边的墨家弟子:“都给我听好了!等会儿冲出去,先砸他们的铁锹,再砍他们的腿!谁要是敢让秦兵挖开哪怕一寸口子,我把他扔黄河里喂鱼!”
弟子们嗷嗷应着,手里的斧头和长矛攥得发白。他们大多是石洼村幸存的村民,此刻看着堤坝上忙碌的秦兵,眼里的火比黄河水还烈。
“放信号!”
王磊扯断信号弹的引线,红光冲天而起的瞬间,他第一个从芦苇丛里窜出去,消防斧抡得像风车。最前面那个秦兵刚把铁锹插进土里,就被他一斧劈断锹柄,斧头顺势横扫,在对方膝盖上开了个血洞。
“墨家的人来了!”秦兵的尖叫还没落地,三十多个墨家弟子已经扑进人群。斧头劈碎骨头的脆响、长矛刺穿甲胄的噗嗤声、还有秦兵的惨叫混在一起,把堤坝变成了修罗场。
银甲将反应极快,琉璃矛带着风声刺向王磊后心。王磊像是背后长了眼,猛地矮身,斧头擦着矛杆劈过去,火星溅在银甲上,烫得对方手腕一麻。
“又是你。”银甲将的声音像冰块撞击,“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好运。”
“彼此彼此。”王磊的斧头在他矛尖上一点,借势后退半步,“你那破矛再闪,我把它熔了打个夜壶——保证比你这破矛有用。”
银甲将的眼神冷了下去,琉璃矛突然横扫,矛尖划出的弧线比弓弦还快。王磊用斧柄格挡,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再看斧柄上,竟被划开一道半寸深的口子。
“好矛。”王磊舔了舔嘴角的血,突然吹了声口哨。
芦苇丛里瞬间飞出十几个陶罐,砸在秦兵最密集的地方。“痒痒粉”炸开的绿雾里,秦兵们捂着眼睛惨叫,有的甚至互相砍起来,阵型瞬间乱成一锅粥。
“漂亮!”王磊趁机冲银甲将露出空档,消防斧直劈他面门。就在这时,苏清瑶的声音突然带着哭腔喊起来:
“王磊!你快看河里!”
王磊的斧头顿在半空,眼角余光瞥见黄河水面上漂浮着什么东西。他猛地转头,血液瞬间冻住——
是尸体。
密密麻麻的尸体,有老人,有孩子,还有抱着婴儿的妇人,大多穿着粗布衣裳,显然是下游的村民。他们的脖子上都有勒痕,显然是被秦兵先杀后扔的,此刻顺着水流往堤坝漂来,像一朵朵绝望的浮萍。
“这群畜生!”王磊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消防斧突然转向,不再管银甲将,反而朝着那些抡铁锹的秦兵冲去。
他像头被激怒的公牛,见人就砍,斧头劈断铁锹的同时,总会在秦兵心口再补一下。有个秦兵举着铁锹想反抗,被他一斧削掉整条胳膊,血喷在堤坝上,染红了半尺夯土。
“挡我者死!”王磊的怒吼盖过了黄河的涛声,消防斧上的血顺着刃口滴进土里,竟让干燥的夯土冒出白烟——那是苏清瑶的“化骨水”混了血,正在腐蚀着大地。
银甲将趁机刺来琉璃矛,王磊却不躲不闪,硬生生用肩膀扛住这一击。矛尖刺穿皮肉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手里的斧头也没闲着,劈断了对方的护心镜,把银甲将踹得连连后退。
“赵姬!车呢?!”王磊捂着流血的肩膀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