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这儿,没日没夜地啃书本,
拼了命地想在这异国他乡挣下一寸立锥之地,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花。
你呢?
她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凉的空气,把怀里那摞沉甸甸的书本又往紧里抱了抱。
仿佛要把那份别人不知道的暗恋,压在心底。
然后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汇入了匆匆的人流里,背影挺得笔直。
身后,学生们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刚刚那个,是野间家的玫瑰吧?”
“可不是嘛!除了她,谁还有这排场?”
“她怎么跑到男生宿舍来了?”
“嗨,你还不知道呢?听说啊,她喜欢上咱们学校一个留学生…………………
“天呐!是哪个幸运儿啊?我的心都要碎了!”
“碎了也没用,人家野间家的玫瑰,哪是咱们能想的.....……”
张琳脚步一顿,这才第一次知道,那个女孩的身份。
原来,她是野间家的千金。
宿舍楼。
野间爱莉捏着门把手,轻轻拧开一道缝儿,先探进去半个脑袋瓜子。
瞧张东健正猫在旧书桌前头,脊梁骨微弓着,笔尖在稿纸上走得沙沙响。
爱莉抿了抿嘴,缩手缩脚地溜进来,反手把门悄没声儿地掩上。
脱下薄呢外套,随手搭在床沿上。
这宿舍在她眼里,实在算不上什么体面地界儿,甚至有点儿寒碜。
屁大点儿地方杵着两张光板儿铁床,书桌上摆得跟山似的书本和乱糟糟的稿纸,空气里一股子老木头和尘土气。
搁平时,别说进来了,就是远远瞟一眼,她都得皱眉头。
可偏偏......偏偏这儿住着张东健。
得,连这满眼的简陋,都像蒙了层柔光,透着股让人心窝子发软的劲儿。
她连喘气儿都提着半口,生怕惊了桌前那片凝神的世界。
眼风儿往旁边水台子一瞟。
见他那只使惯了的玻璃杯,空荡荡地立在台面上。
爱莉踌躇了一下,还是把怀里一直紧紧搂着的那本杂志,小心翼翼地搁在床铺上。
那杂志被她起身时带起的一小股风儿掀开个角。
露出封皮上《当代》样刊几个字......
她踮着脚尖儿,踏过去拿起那只空杯子。
拧开暖水瓶的塞子,学着往日在家瞧佣人干活儿的样儿,
捏了一小撮茶叶丢进杯底,再往里倒热水。
可到底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身子,心里又惦记着别弄出动静,
手忙脚乱之间,滚烫的开水溅出来几滴,正砸在她白生生的手背上。
“嘶??”
细细的抽气声儿,还是没憋住,从她牙缝里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