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位五十多岁,穿着考究西装的男子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走来。
他面容清癯,神态谦和,见到荣老,当即站定,
规规矩矩地鞠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躬:
“荣老先生,晚上好。”
荣老连忙伸手虚扶:
“野间先生太客气了。这次能在日本顺利推动私募,多亏贵社在报纸上的大力宣传。”
“您言重了,这是鄙社的荣幸。”
野间省一直起身,中文说得异常流利,仅略带一点腔调,
“能为贵国的经济发展略尽绵薄之力,鄙人也深感欣慰。’
荣老闻言,笑容更盛,转身为双方介绍:
“野间先生对华一向友好,66年就去过燕京,是老朋友了。
这位是厉教授,经济专家;这是他的高足,张东健。”
他特意顿了顿,看向野间省一,
“东健除了在东京大学经济部深造,还是个笔头子很勤快的作家。”
野间省一的目光立刻转向张东健,眼神里多了几分职业性的审视与礼貌的兴趣。
他双手递过一张名片,语气客气:
“能得荣老先生亲自推荐,张先生必定是位了不起的作家。
鄙人回去后一定拜读大作,若作品风格契合,鄙社很乐意与您探讨出版的可能性。”
曜,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荣老面子,又保留了商业余地,让人挑不出一丝失礼处。
在场几人都明白这是场面话,谁当真,谁是傻子。
人家那么大一个出版社社长,哪会真立刻把你个无名小卒的作品放在心上?
张东健心里门儿清。
实际上,先前正是觉得这宴会上应酬话太多,空气憋闷,他才溜出去透气。
此刻,无论对方是真情还是假意,他都得接着,且得接得漂亮。
双手接过名片,微微欠身,言辞谦逊:
“野间社长您过誉了。晚辈后学,胡乱写些东西,实在惭愧。”
对于张东健的应对,荣老满意的点点头。
搞经济嘛,难免要与外国人接触,不能落了国家的面子。
一番寒暄,气氛倒也融洽。
荣老事务繁忙,引荐过后便准备离开。
野间省一是周到,临了对张东健道:
“东健君,鄙人的小女也酷爱文学,现在恰好在东京大学就读。
年轻人之间,或许更有共同语言,不妨认识交流一下。”
说完,他便示意身旁的助理去唤人。
半晌,助理引着一位穿着淡雅的年轻女子袅袅走近。
女子在几步外停住,先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姿态优美。
待她缓缓直起身,抬起那张清丽白净的脸庞,目光与张东健相接的一?那。
张东健只觉得头皮微微一麻,心里头那声“咯噔”比之前在凉亭外那下还要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