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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曾经沧海难为水(10)

曾婉沉不住气的找到林静:“我儿子究竟去哪儿了?还有,夏忧那个女人究竟是死是活?”夏忧和凌雪彻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人间蒸发,跳楼的事大家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那天她是不是真的从病房窗户跳了下去。她确实从病房消失不见了,可是正对她窗户的楼下空场却是整洁一片,完全没有一丝有人堕楼的迹象。</p>

林静轻描淡写的应道:“那天她摔下楼,陷入昏迷中,凌雪彻现在已经带她去法国了。”</p>

“他带着那么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去法国?那他在这里的事业怎么办?还有那些年内签下的合约,他都不管了?”</p>

林静的眼中噙满揶揄:“你好像从来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你觉得他真的看中那些东西么?那些不过是他给自己的借口。”</p>

她蹙眉:“什么借口?”</p>

“用来自欺欺人的借口。”</p>

她不假思索的否定:“阿彻一向努力,这次的事不过是他的一时糊涂,我相信他冷静下来想明白利害冲突,就会马上回到国内的。”</p>

“我还真是替凌雪彻感到悲哀,这样的事,你大概永远也不会看得明白,你的儿子,凌雪彻,其实一直在做着保护夏忧的事,无论他做什么,考虑的都是她的利益,只是他一直拿星娱和自身利益当挡箭牌说服自己,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有多安全。”</p>

她语声有些僵硬:“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p>

他嘴边挂上浅薄的讽笑:“像是Remo的R女郎的事,其实他大可不必同意下来,可是星娱的利益又成了他最好的借口,当然,他心里不会觉得那是借口,他已经习惯这种麻痹心灵的方式,久了就连自己的真实想法也摸不清了。可是细想想,星娱一个这么庞大、根基深厚的公司,岂是一个偶像团体就能撼动其地位的?就连当时他给她的那卷带子,也是为了能够让她一举成名而又不必依附在秦韬身边,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形象和名誉。可是他始终不承认,不愿跟自己承认,还笨到用伤害她的行为和言辞来欺骗自己的心。”</p>

她明明听进去了他说的话,却刻意回避的哼笑:“看来,你的监控设备还真是无孔不入啊……”</p>

“混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做到稳操胜券?”</p>

“林静,我一直都看不懂你,你这个人,到底是在帮谁?你原本不是想让夏忧万劫不复?可是现在你又俨然成了正义使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p>

他敛眼,唇畔挂上轻蔑和冷酷:“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敌友不分,你的目的是毁掉夏忧,恨不得她死掉,而我的目的是和自己有个交代、和我妈妈有个交代,我并不想她消失,相反我还想要她永远留在我身边,你说我怎么会真的和你同仇敌忾呢?你尚且没有看清楚我的目的,就迫不及待的为了拉拢我而亮了底牌,就算我有心,也不会找你这种蠢人合作,我还不想被人拖住后腿自找麻烦,不过还是很感谢你告诉了我那么多重要的情报,让我得以设计一切,你该感谢我,至少没有浪费你的一番美意。”之后,他在她的瞠目结舌中接着说道,“其实,你这个人也不是全然的自私,你也是爱着自己的儿子,只不过这样的爱要退居到你对自己的爱之后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报复欲望,毁掉夏忧连带着毁掉你的儿子;一条就是适可而止,放过夏忧,同时看看能做些什么帮助他们的事,如果你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儿子一蹶不振的话。”</p>

他最终加上一句:“总之一句话,夏忧就是凌雪彻的命,该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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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某街区。</p>

凌雪彻在公寓里静静端详着手中的日记。</p>

他的手轻抚着纸面上片片的皱痕,心不由的扯痛,指尖抚触在那些化开的字迹上,她是一边偷偷的掉泪一边记录下这些生命中的光芒吗?</p>

当她遭受着那样凄冷的牢狱之灾时他又在享受着怎样光辉灿烂的人生——</p>

他叹了口气,在日记本上匆匆写下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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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巴黎。</p>

圣玛丽教会疗养院。</p>

上午十点左右。</p>

一个衣着讲究、神色凌厉的女人按响了疗养院的门铃,女人妆容细腻的脸庞上明显透着忧虑,按铃的姿态也显得有些焦躁。</p>

修女出来应门,见是熟悉面孔立即为她开了门。曾婉走过来往多次的道路,很轻易的找到了夏忧的病房。</p>

她推门进去,坐到病床旁,看着床上那紧闭双眼的脸庞,她喟然叹息:</p>

“我是凌雪彻的母亲,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医生和我说你其实已经苏醒,只是厌倦的不想睁开眼睛。所以,我就当你不过是装睡。</p>

我希望我下面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听清楚,因为如果不是为了阿彻,我是打算让这个秘密烂在肚里的。</p>

夏忧,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们父女俩手里,到了最后还是要低下头来求你。有些事,我必须要和你解释清楚,我不想因为自己的错误而让你误会阿彻。这些天,我悄悄跟在他身边,看着他一天天像倒数幸福般照顾你,还有脸上那如履薄冰的幸福,我就知道,如果你真的离开他,他这辈子也就完了。</p>

我很凑巧听到阿彻在你昏睡时的忏悔,才明白你对他的真正心结是什么,你知道了他是当年侵犯你的人,所以无法接受那样一个他。其实,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为了报复端木云做的。当年我没能抵得住他的蛊惑,为他出卖了我的丈夫,抛家弃子,可是,最终得到一切的他就那样头也不回的走掉了。我恨、我不甘心,心里仍是忘不了他,于是决定孤注一掷,我打电话给他,威胁说如果不回我身边,就找人毁了他女儿端木忧。可他听后只是很平静的纠正了我:她不叫端木忧,她叫夏忧。他还说:她那么不把我放在眼里,还自作主张改了我的姓,是该找人搓搓她的锐气,要不该更不知天高地厚了,阿婉,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让我都不用亲自出马——”</p>

我当时就在巷子口看着,看我雇的人将从地下舞厅抓来的Dancer带进巷子。当我看到那少年的面孔时,惊呆了,怎么也无法想象自己那高贵、不谙世事的儿子竟会为了生计到那种地下舞厅去表演。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丢到寂静小路上,他的身体因药物作用不断的痛苦抽搐,他们喂他服下的是我托人从泰国带回的特级**,是一种可以让人瞬间疯狂的烈性药物。</p>

那一刻,我几乎忍不下心,但一想到端木云对我的所作所为,理智立即被仇恨吞没,于是我就那样冷酷的看着一幕惨剧发生了。</p>

之后,你逃走。我眼瞅着阿彻痛苦的蜷缩在阴湿的电线杆角落,旁边就是臭气熏天的下水沟,我简直觉得难以置信,这样一个连碰了别人书本都要洗手的孩子怎么可能忍受那样的污秽?可是,他就始终那样木然的坐在那里呆呆的望着手中纽扣,竟似完全失去了感觉。渐渐的他将头埋进膝盖,我知道他哭了,那个时候我的心真的好难过,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告诉他实情,他原本就恨我抛弃了他,如此一来,我就真的会永远失去他了。后来,他开始不断的拿头撞墙、用手捶墙,直到手和额头变得血肉模糊他都不肯停下来……</p>

最终,我走掉了,如果再呆在那里一秒,我怕我会挨不住的出去制止他的自残行为。</p>

正因此如此,我知道那枚纽扣对阿彻的意义,那是他心头的一块毒疮,压抑着他一辈子的债。我主动找上林静,同他联手,并将部分过往告诉他,他于是让楚怜心从你那里拿走了制服,然后设计让阿彻发现了它。那时,我还不知道楚怜心也是端木云的女儿,所以将你的前科资料先后寄给她,我相信,她为了保住自己,一定会将这些材料公布出来。你都听明白了吧?当年你所遭受的痛苦,全是由我一手造成的,阿彻他也只是个可怜的受害者,这么些年一直被蒙在鼓里,认为是自己毁掉的一切。</p>

你知道他为什么离开了吗?因为医生告诉他,你这几天就会苏醒了,他为了不碍你的眼,所以走掉了。那一刻,我终于看明白了自己的儿子,原来他是这么深情的一个人,只是,他不会表达、不爱表达,也许在他心里,对自己认定的爱情始终有着完美的期待,或许太多的语言,对他的爱情观来说,是种亵渎。</p>

我这里有本从他那里拿来的东西,为了让你再次接受他,我也顾不得许多,我这大概算是盗窃了吧?一个母亲竟然需要用这样的办法来取得儿子的东西,想想我还真的是很失败,看在我舍了老脸的份上,你看看吧。还有,这张卡片上有阿彻在巴黎的住址,我把它搁在你枕边,希望它不要变成一张废纸。”</p>

她终于承认,不过是他们将重重罪行臆想在她身上,其实,这样一个凌弱的女子,哪会做些了不得的坏事?她又何必继续沉沦下去,将自己的儿子一并扯下地狱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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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的声音响过很久。</p>

她才将眼眸睁开,早已蓄满泪水的眸瞳在开启的一瞬,两行清泪自眼角淌下,睁着大大的无神眼眸,她凄冷的笑了:原来,楚怜心当时并不是真心的想要同她和解,而是为了那样卑劣的目的,从一开始,她就是为了毁灭她而出现。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理应对谁好,所以碰到一个愿意无条件对你好的人,除了因为他爱你,便再没有其它解释的理由了。</p>

她的手触碰到曾婉留下的东西,拿到眼前,心脏猛地一阵缭乱,这是她的——她的日记本,刚刚曾婉说她是从他那里拿来的,这个怎么会到了他的手里?</p>

她翻开书页,心跳很快。这些熟悉的内容,几乎灼痛她的眼,只是,这些多出来的圈圈点点还有那些浮动在原本内容之外的笔迹又是什么?</p>

她抑制不住好奇的研读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