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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曾经沧海难为水(7)

她伸出去关煤气的手就此僵滞在那,泪水刹那间疯狂的涌进眼眶,不要,不要再和她说那么多迷人的谎言,她会被迷惑,不再理智的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他醉醺醺的胡言乱语,而不顾一切奉上自己的心哪!</p>

他晃晃晕眩的头,含混不清的挨近她说着,朦朦胧胧的音调听上去倒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就是这么残忍,你一次也没有再点亮过烛火,只除了那一次,你走的那次,我看到了窗外的火花,可是那会儿我想要去找你的时候,实在喝得太醉,我想去开门,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等我再有些意识的时候,爬过去扒住窗户看,你却已经不在了,如果我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能见你的机会,我一定不会喝那么多酒的,可是,不喝酒的话,我又见不到你了。”说着又轻轻从后面搂住了她。</p>

夏忧本想提起水壶倒水,却无奈的发现刚才准备好的茶杯此刻正支离破碎的躺在地上。她想离开去再拿个茶杯,他却箍得更紧:“这次,我竟然可以这样真实的抱住你、感受你的体温,大概是老天都可怜我吧?”</p>

听了他莫名其妙的话语她先是微微愣住,接着心头划过一阵抑制不住的失落,原来真的不过是醉话,谎言包裹上了糖衣只会变得更残忍。</p>

他却没发现她的消沉,自顾自的说着:“以前我每次喝醉了酒,就能看到你在很远的地方冲我挥动烟花,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的向着你站的地方狂奔,都无法触碰到你,你始终站得离我远远的,就那样沉默又哀伤的望着我。”他的声音里似混合上了无限的惋惜和失落。</p>

她觉得呼吸变得好困难,分不清是因为他拥住她的力道太大,还是她内心受到的冲撞太大。终于明白那一次他在酒吧包厢内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古怪的行为,还有那句‘这样才像你’是什么意思。</p>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知道,即使知道了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又能改变什么?为什么不干脆一直残酷下去?这样的事实对她来说又怎么会是希望,只会是更痛苦无奈的绝望。</p>

“对了。”他霍的松开她,上上下下的检视她,不解的蹙眉,“你的烟花呢?每次我喝醉的时候,都能看到你冲我挥动烟花,这次你怎么却两手空空?该不会这是我最后一次在这样的状态下和你相见了吧?你总是这样,每次都让我从幸福的顶端跌落,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放任我一个人自生自灭。你知道吗?你就是女妖美杜莎,接近你就会被毁灭,可是却又让人管不住自己的心——”</p>

她刻意让自己不去听他那能将人硬生生溺毙的话语,萧瑟的敛下眼:“烟花,我早就不碰了,好多年都没有碰过了。”</p>

他突然像是疯狂了一般,怔红着眼眸,不甘心的猛摇她:“不可能!你骗人,我明明每次看到你时你都拿着烟火的,你一定是气我不守承诺,没有去找你,所以才这么对我说的,是不是?”他任性的纠结了眉头。</p>

“雪彻,别闹了。”她觉得自己快要守不住防线,全线崩溃了。</p>

他突然就停止了一切疯狂的动作,颓丧的松开了手,静默的叹息一声:“我觉得我大概此刻是在梦里喝醉了酒,才会这么真实的感触你,其实一切不过是我的幻觉——”他表情变得分外伤感,落寂的转身朝着屋内走去,一边走一边凄凄凉凉的讲着话:“那天我看到你上了秦韬的车子,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一路尾随,后来你和他上了楼,好半天都没再下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楼下等,不知道自己想要确认什么,直到你走出来,那一刻,你整个人都像散了架似的疲惫不堪……之后,我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话,因为我嫉妒,我不仅嫉妒秦韬,我甚至于嫉妒林静,看到他那样吻你我居然嫉妒,不过是拍戏而已我居然嫉妒!我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情,却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你影响,不愿意承认自己也是个凡夫俗子,于是我感到很烦,莫名其妙的暴躁,看什么都不顺眼,其实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我心里明白,却又更加排斥,我愤怒,气自己的不争气,气自己的不受控制!然后再将这样的怒火变本加厉的发泄在你身上,以为骂了你就能证明自己还是那个清心寡欲的自己,证明一切不过是子虚乌有,根本没有人能影响我的心情、控制我的心。</p>

可是,骂过之后,我却感到更加的空虚、更加的烦躁,我变得不像我,这样缺乏冷静的自己让我觉得陌生甚至是恐惧,于是我只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却发现这样反而会让我暴露出真实的心、会让我更加思念你,我简直快要被你逼疯了!”他拼命的咬紧牙关,脸颊都在疼痛的抽搐,整个人就那样倚着沙发坐到地板上,保护自己避免让自己更痛的抱成一团,不可遏止的战栗着。</p>

她心痛的一步步走上前,缓缓在他面前蹲下来,他的话句句重锤着她的心,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她颤抖着手臂抱住了他同样颤抖的身体,这样几乎算是共鸣的触碰令他将埋于手臂间的脸颊缓缓的抬起,就那样苦涩的、一瞬不瞬的望着她,而她也同样凄冷的望着他,仿佛他和她便是那被命运分割的牛郎和织女,只除了这一天,七夕之日,可以借着鹊桥来相会,抒发彼此疼痛却深邃的爱意,短暂的欢愉之后,便又是遥遥无期的等待。</p>

突然,从他的口袋中掉出一小截东西,她只是下意识的一瞥便愣住,荧光的商标在昏黄的光线下显露出来,战栗着指尖将它拾起,被这抹熟悉的图案惹红了眼眶,昔日片段翻江倒海的闯入她的脑,红灿灿的记忆揪痛了她的心房,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记错,无论如何也不会认不出,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点亮的烟火,就是这个牌子的,这些年间,这个牌子的烟火厂早就已经倒闭,那么这一小截烟花他又是从哪里弄到的?她于是将烟花举到他的面前轻颤着声音问:“这是从哪里来的?”</p>

他迷蒙着双眼费力的对准焦距才能看得清晰她手中细细短短的烟花,随即自鸣得意的笑开了颜,挟着一股邪痞的炫耀语气:“我家啊,我有很多很多这样的烟火哦,当时我把它的整个工厂都买下来,我不要别人还能买到这样的烟火,我不要别人送同样牌子的烟火给你。”他像小孩子赌气似的说,接着便转而一脸懊丧,“我本来想等见到你的时候拿给你,然后送你一个愿望,却没想到它被折断了,只剩了最下面的一小截。我怕你见了生气,嫌它难看,所幸就收起来了。”</p>

她的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帘一般仓皇的落下,原来是他,是他买下了那家工厂,才让那种她最为珍视的烟花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彻底消失殆尽的。</p>

他抬起手臂轻抚着她的脸庞,柔柔的,心疼的:“我不愿意承认自己想要见到你,所以我强忍住不碰酒精。我以为自己的心早就麻木,早就不会为任何人兴起波澜,你知道吗?夏忧,很多人说我像是没有灵魂的机器人,对于这样的话我从不否认,因为,我几乎也那么看待自己了。我大概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才像个活生生的人——”</p>

她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被他的眼神拧碎了,不顾一切的扑倒在他怀中失声痛哭,她知道,即使他只是醉话,即使他醒来之后会矢口否认一切,她也心甘如饴。他心间一直以来聚集的挣扎,她也有过,他矛盾的心情,她感同身受,只是,现在的他们,还能多要求些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不过尔尔。</p>

所以当他再次封住她的唇时,她只是紧紧的、紧紧的拥住了他的身体,就好像拥住了她的整个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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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天刚蒙蒙亮,她便起床离开了家,甚至没有勇气回头看上一眼他沉静而又孩子气的睡颜。她怕他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她会觉得困扰,她怕看到他郁闷和懊恼的眼神,她怕看到他一脸疑惑和讶异的表情,她怕他会跟她说‘对不起’,她怕他会问她昨晚发生了什么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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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韬一大早来到夏忧的公寓,刚想按门铃,门却不期然的开了。凌雪彻的身影出现在门的另一边。</p>

两人彼此对视皆是一愣。</p>

秦韬的脸色瞬间紧绷,强忍住满腹的怒焰,夺门而入的一瞬飞速的搁下话:“快关门,屋外有记者。”</p>

门关上的刹那,他迅速暴露出怒意,扯住凌雪彻的衣襟愤怒的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夏忧呢?”他边问边四处找寻,小小的公寓一眼就能望个通透,可是都看不到她的人。</p>

他只是随意的耸耸肩:“她不在家,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醒来就躺在这里,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发生了些意外。”他只记得自己昨天很烦,晚上喝了记不清数量的酒,之后的事便印象模糊了。</p>

秦韬忍无可忍的狠狠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之所以不打你的脸,是怕我们从这里走出去后,记者们看到你挂彩会乱写。”</p>

“你总算是报了一箭之仇了?”他气喘吁吁的弯腰撑住沙发靠背,声音暗哑却轻慢的奚落。</p>

秦韬冷哼:“原来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呢!”</p>

“那一拳是因为那样的原因打出去的,我怎么可能忘得了?”弯腰斜睨着他,凌雪彻的口气格外的阴森诡异,似在提醒着他当初的卑劣行径。</p>

秦韬看到他即使挨了那么重的一拳,仍在有恃无恐的挑衅,深感受到了蔑视和冷遇,愤恨的揪着他的脖领将他压在沙发靠背上,阴狠的警告:“凌雪彻,夏忧现在是我的女人,你的出现已经把事情变得一团糟,拜托你赶紧消失还我们安静,不要再出现在她的世界。你这样做,对她,对Remo都没好处。”他原本是来同她缓和那天不欢而散的事,他知道,如果他不主动迈步,她是根本会享受这样的结果,他干吗要让她好过,他一个人痛苦?</p>

见他不过是沉默已对,他霍的松开手劲,凌雪彻一把抽开身,刚想抬脚便走,秦韬却开口道:“正好碰到你,也省了我还要去知会你的麻烦,我决定了,我要选夏忧做今年的R女郎,而你,必须同意!”今天他正是以这个机会作为筹码来哄她消气的,不夸张的讲,这是一个可以让任何女明星疯狂的机会,因为它几乎可以让任何女明星在事业上登峰造极——成为Remo的R女郎,和他们一起作一年一度的世界巡演。</p>

他知道这个机会是把双刃剑,也许会获得她的感激涕零,却也是给了她一个光明正大的和凌雪彻朝夕相处的机会。所以,他一定会在巡演的整个过程中好好的看牢她,而且,必要的时候他还会在媒体和凌雪彻面前做出些证明他所有权的举动!正好趁着绯闻喧嚣的时刻,让大众睁开眼睛看清楚究竟谁才是她的真命天子!</p>

“我不同意!”凌雪彻断然拒绝,“开什么玩笑,她不过是个区区新人,怎么能成为R女郎?这样的话,公司的其他女明星还不同仇敌忾、整垮了她?”</p>

“你必须同意,要不你想走出了这里被记者围堵的一瞬说些什么,说你在这里搞我女人,然后被我捉奸在床么?”他笑得阴佞,“凌雪彻,我真的搞不懂你,你一向都是滴水不漏,怎么最近却好像脑子废掉了?在这个关口还火上浇油?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想把事情挑开,公开和Remo的存亡作对?”</p>

他猛地瞪紧他:“好啊,秦韬,你总算说出来了,我就知道,你会用离开Remo这件事来威胁我。”</p>

他满不在乎的笑着:“我承认,因为我知道你把你的地位和名声看得多重,那是你的七寸,却不是我的,我完全无所谓,即使在这个圈子里搞得臭名昭著,只要我得到自己想要的,完全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再也不踏入这个圈子一步。”</p>

“你凭什么断定我就不敢?”</p>

他挨近凌雪彻笑得隐晦:“就因为凌知川是星娱的幕后总裁,而你,是星娱的幕后太子爷——”他顿了顿,看到他瞬间发白的脸色,笑得更乖戾了,“所以你才必须这么维护星娱的利益,也就是你父亲的利益。”</p>

凌雪彻只是紧紧的抿住嘴唇,没说话。</p>

秦韬知道他这样便是默认,于是得意的继续撩拨:“所以,你是不可能看着星娱最大的招牌垮掉喽?”</p>

他的喉结微微颤动,仍是沉默。</p>

秦韬冷漠的瞥视了他一眼,之后坐进沙发里,一派高高在上的模样高跷起两条腿:“所以,你绝对不可以插足我和夏忧的恋情,你要做的,是按照我说的,让夏忧成为R女郎,下个月和我们进行世界巡演。在演出中,你要避嫌,不要让媒体拍到什么不该拍到的画面。”</p>

片刻的寂静。</p>

秦韬只是胸有成竹的望着他,等着他的答案。</p>

半晌,凌雪彻终于开口,只是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你来这里的目的是要告诉夏忧你打算选她作R女郎的事?”</p>

“不是打算,是要!”他‘好心’的纠正道,“没错,所以,我也帮你想好了从这里走出去后,合理的解释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间公寓的借口。你只要和记者们说,你是来这里和我一起邀请夏忧作R女郎就可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