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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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忽然起身，走到院中央，盘膝而坐，双手抚琴。这一次，她没有弹奏任何已知曲谱，而是任指尖随心而动。琴音初时细弱如丝，继而渐强，竟与周生体内法相共鸣，引动丹田深处一道沉寂已久的印记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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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枚血色纹身，形如折扇，边缘绣着四个小字：**戏骨承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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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周生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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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真正身份。”锦瑟闭目道，“你并非凡人投胎，而是‘主戏者’遗落的一缕真灵。当年戏神之战，天地崩裂，主戏者兵解散魂，逃出生天。其中一魄落入凡胎，便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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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戏者？”红线喃喃，“难道不是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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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神已死。”车超义冷冷道，“万年前，那一战打碎了天柱，撕裂了幽冥通道。从此，世间再无真正的‘戏神’，只有无数争夺其位格的演员。每一代，都会选出九人，佩戴面具，进入轮回剧场试炼。唯有集齐九种‘戏德’者，方可重塑神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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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种戏德？”周生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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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勇、烈、贞、痴、忍、妄、悲、空。”朱姨一一数来，“你已有‘忠’（守诺送信）、‘勇’（单刀赴会）、‘烈’（斩蛟不退），接下来，要去药佛寺取‘贞’与‘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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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属僧侣，忍归囚徒。”玉振声补充，“药佛寺表面供奉药师琉璃佛，实则镇压着一位被封印的‘贞烈戏僧’，他曾为守护一部失传戏经，自剜双目，吞火焚身，死后魂魄不散，化作‘贞德化身’。谁能承受其苦修之痛，谁就能获得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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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忍’……”朱姨眼神幽深，“在寺后地牢，关押着一个活了三百年的疯道人。他因窥见戏神真容而疯，每日被铁链穿肩，吊于石壁，却始终不死。谁能陪他坐满七日七夜，听他胡言乱语而不逃，便可得‘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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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生沉默良久，终是点头：“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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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红线坚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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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下。”周生第一次用命令语气，“我要你和锦瑟一起，研究这‘错弦’之音。它既然只对特定之人显现，必有深意。或许，它是打开最终之门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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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点头：“我会试着将它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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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周生看向车超义，“帮我盯着城主。他给我的面具太过轻易，恐怕早有预谋。若他异动，立刻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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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超义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是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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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既定，周生当日下午便启程北上。临行前，玉振声将那串檀木珠链交予他：“带上它，关键时刻或可保命。但切记，不可滥用守幕之力，否则因果反噬，连我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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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生郑重接过，收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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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疾行，昼伏夜出。三日后，抵达青州境内。此处山势陡峭，云雾常年不散，远远望去，药佛寺隐于峰顶，仅一条石阶蜿蜒而上，两侧立满残破经幡，上书“莫问来处，只演归途”八字，笔迹猩红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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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生踏上台阶第一步，脚下石板突然裂开，涌出黑水，水中浮起无数人脸，皆在无声呐喊。他不动声色，取出舍利子高举头顶，金光洒落，黑水退去，人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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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阶，狂风骤起，卷来一阵阴笑声。空中浮现一行血字：“外来者，可知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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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生朗声道：“知。死亦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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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阶，地面塌陷，露出一口枯井。井底坐着个披发女子，怀抱琵琶，轻声吟唱。歌声婉转凄美，正是那晚他所听到的“错弦”。周生脚步一顿，几乎要迈步下去，幸而怀中珠链微颤，发出一道清鸣，将他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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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听入境，极凶。”他咬破舌尖，逼出一丝清明，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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