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尽管卫家英灵的绝对力量远在自己之上，超出自己百倍不止，但江晨仍然相信，自己有一战之力。</p>

因为法则之间的碰撞交击，与力量无关，只与境界有关。</p>

在光阴长河之上，只看谁能更快一步，找到那个遁去的一、最初的因，就能把握最后的道果。</p>

但在三百招之后，江晨发现自己错了。</p>

就算不论力量，只论境界，九曜寒枪依然远在自己之上！</p>

那毕竟是古往今来的几百位绝世强者的境界叠加，百位一体，岂是他区区一人所能撼动？</p>

如果说江晨的剑法境界，能够排入当世前十的话，那么眼前的九曜寒枪，就可以称作是史上最强。</p>

「当世前十」与「史上最强」之间的差距，就算再加上一个无影枪法，也远远无法弥补。</p>

五百招后，江晨的气息一泻千里。</p>

他再也无法保持无懈圆满的天人合一状态，气机开始无可奈何地向天地间泄露。</p>

本就在九曜寒枪的威压下胆战心惊的白露城，顿时感受到另一种压迫。</p>

此前的江晨，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若闭上眼睛，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尽管他与卫家英灵激战数百招，但在许多人的感知中，只有九曜寒枪的气机，仿佛在演绎一场独角戏。</p>

但随着江晨气力渐衰，气机泄露，所有人都渐渐感受到了一股淡漠高远、却又森然恐怖的气息，如同头顶上的乌云，沉甸甸地横亘在众人心头。</p>

“这是……武圣？”</p>

朱雀眯起眼睛，心中震撼之余，又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p>

紧接着听见一声惊雷般的裂响，动静之大，仿佛整片夜空都被撕开。</p>

“剑气雷音？”</p>

朱雀举目眺望，夜空中那尊六丈神祇散发出唯我独尊的气势，已经占据了所有视野，相比之下，江晨的身影几乎毫无存在感，而且因为过快的移动速度愈发难以捉摸，若不仔细去看，甚至容易忽略。</p>

可在那一道雷音之后，一切都有所改变。</p>

朱雀逐渐能看清江晨的身形了。</p>

他在九曜寒枪的逼迫下还能挥剑反击，似乎能与九曜寒枪针锋相对。那道震慑九霄的雷音、那股浩然弥天的剑意、那片灿烂辉煌的剑势，原本应该能给朱雀带来极大的鼓舞，但不知为何，朱雀总隐隐觉得这并非一件好事。</p>

从无形变作有形，从无漏变作有缺，从无可捉摸变得有迹可循，从不可感知变成惊天动地，气势愈强，就意味着与九曜寒枪的正面交锋变得不可避免。</p>

难道真要与那杆天下无敌的寒枪硬碰硬？</p>

朱雀的心渐渐沉了下去。</p>

又一声惊雷响起，朱雀的心脏一颤，身子也轻轻晃了晃。</p>

恐怖的剑势，意味着再无退路可言。</p>

身后传来尉迟雅的疑问：“小雀儿，你还不走吗？”</p>

朱雀回眸回顾，问道：“阿雅，你没听见刚才那阵雷声？”</p>

“雷声？”尉迟雅面带疑惑之色，摇了摇头，“没听见。”</p>

朱雀的脸色稍微和缓。</p>

那阵摄人心魄的雷音，如果只有八阶以上的绝顶高手能听见的话，说明江晨还留有余地，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p>

于无声处听惊雷。对于绝顶高手而言，听见的是“惊雷”，像尉迟雅这样的寻常武者，则只能感受到万籁“无声”。</p>

朱雀视线一转，只见那群逃散的天罡地煞们，只有「戏法师」朱鹰、「银枪」徐温、「铁山」贺威寥寥几人望着天空，应该也听见了那阵雷音，其他人都是一无所知的模样。</p>

朱雀心情稍定，轻轻舒出一口气。</p>

这口气才吐到一半，就听见又一声霹雳在上空炸响，震慑魂魄，比刚才的雷音更巨大、更惊人。</p>

就连朱雀的这样的绝顶武夫，都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头皮微微发麻，魂魄几乎要离体而飞。</p>

而身边的尉迟雅这回也明显听到了霹雳声，两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p>

朱雀赶忙一把扶起尉迟雅，沉声问：“阿雅，你听到了？”</p>

尉迟雅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点了点头，颤声道：“这是……什么声音？”</p>

“剑气。”朱雀凝重地转过目光。</p>

再看远处的地煞们，东倒西歪，摔倒了一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