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有缝隙。不是破损,是留白。他给自己留了一丝感知外界的通道,只为确认??我们是否安好。”
楚凡怔住。
随即明白。
赵天行不愿做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不愿做被人遗忘的烈士。他只是想悄悄看着这个世界,看它有没有变好,看那些他曾拼命保护的人,是否还能笑着走过春天。
所以他将自己的意识分割??
一部分沉入封印,永镇饕餮;
另一部分,则藏于那颗泪化之宝中,随风流转,游历人间。
“他在流浪。”楚凡喃喃,“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当那个游方医师。”
……
与此同时,西方荒原之上。
一座废弃的驿站中,烛火摇曳。
一名背着药箱的老者坐在桌边,正低头研磨药材。他面容苍老,皱纹深刻,眼神却依旧清明如昔。
桌上摊开着一本手札,封面写着四个字:《百病录》。
扉页第一行小字清晰可见:
> “医者不能自医,但我可以吃掉自己的病。”
他轻轻咳嗽两声,指尖一抹,一缕黑雾从肺腑间被抽出,随即被掌心漩涡吞噬殆尽。
“精神污染又涨了一点。”他自语,“1999.3了。”
【警告:宿主距离彻底异化仅剩0.7单位,建议立即进入深度封印状态】
“再等等。”老者合上手札,望向窗外星空,“我还不能睡。”
他起身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带着远方山林的气息。
忽然,他瞳孔微缩。
东南方向,三百里外,一股熟悉的波动正在扩散。
那是“混沌夔牛”的气息。
虽已被封印于葬龙渊底,但它的残念并未消散,反而借着天地灵气复苏之势,悄然渗透而出,在某些意志薄弱者心中种下暴虐与贪婪的种子。
已有三座村庄发生血案:村民互相残杀,啃食对方血肉,死后尸体迅速干瘪,宛如被吸尽精元。
典型的神魔污染症状。
更可怕的是,这些死者颅骨内壁,都浮现出相同的符文??正是当年囚禁饕餮的古老封印文字。
“这不是复苏。”老者低语,“是复制。它在模仿‘我’的存在形式,试图制造出更多半吊子的‘伪饕餮’。”
他站起身,披上旧袍。
药箱背上肩的瞬间,里面传出一声轻响。
低头一看,竟是那枚“饕餮泪”宝石,不知何时回到了箱中,正微微发烫。
“你想去?”他问。
宝石轻轻震动,如同回应。
“也好。”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反正我也闲着。”
……
七日后,东陵村。
这座曾因瘟疫而荒废的小村,如今成了邪教据点。
教徒们戴着青铜面具,身穿染血长袍,每日举行献祭仪式,宣称要迎接“新神降世”。
他们的神坛之下,埋着一具尚未完全腐化的尸体??正是之前失踪的一名修士,其心脏位置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蠕动的黑色肉瘤,不断释放出令人疯狂的气息。
深夜,风雨大作。
一道身影穿过泥泞小路,缓缓走向村落。
守门教徒厉声喝止:“来者何人!敢闯圣域者,皆为祭品!”
那人不答,只是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苍老却平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