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远方，轻声道：“带我去……药王阁。”

……

十日后，药王阁顶层密室。

赵天行躺在床榻上，气息微弱。

整个青州最顶尖的医修齐聚于此，却无人敢上前诊治。

他们看得出，这不是普通的伤病。

这是神性对人性的蚕食。

是“饕餮”正在一点点取代“赵天行”。

唯有李清雪走入房中，端着一碗冒着寒气的汤药。

“这是我用千年寒心莲、紫雷竹芯，加上我自己的一滴心头血炼的‘凝神散’。”她声音很轻，“或许……能帮你撑久一点。”

赵天行接过，一饮而尽。

然后握住她的手，久久未放。

“对不起。”他说，“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李清雪摇头：“你从来都不狼狈。你是我们所有人心里，最像英雄的人。”

赵天行笑了，眼角滑下一滴泪。

那滴泪落地瞬间，竟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内部隐约可见一张微小的巨口缓缓闭合。

“这是我最后留给世界的礼物。”他低语，“无论将来谁拿到它，只要心中尚存守护之意，便可短暂借用‘吞天’之力……但代价是，必须承受同等的精神污染。”

“所以，请替我保管好它。”

他松开手，缓缓闭上双眼。

“我要睡一会儿了。”

“如果很久都没醒……就当我已经死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风吹铃响，像是在为一个时代的落幕送行。

……

三个月后，春回大地。

青州城外，新建了一座无名石碑。

碑前常有人献花、点灯、焚香。

有人说，那是为了纪念一位逝去的英雄。

也有人说，那是为了祭祀一位尚未降临的灾神。

只有少数几人知道真相??

那座碑下，并无尸骨。

有的，只是一个被多重封印禁锢的躯壳。

赵天行自愿将自己埋葬于此，以肉身为牢，以意志为锁，永生永世镇压体内那头名为“饕餮”的怪物。

而在碑底，刻着一行小字，笔迹刚劲有力，仿佛用尽生命最后力气写出：

> **“我不是圣人，也不求成神。**

> **我只愿这片土地上，仍有孩童能在月下奔跑，老人能在树下谈笑，恋人能携手走过四季春秋。**

> **若这便是人间烟火……我愿为之赴死千次。”**

风拂过碑面，带走最后一丝余温。

远处，一群孩子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其中一个男孩捡起一块奇特的宝石，好奇地捧在手心。

刹那间，他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幽光。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