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口药铺今日格外热闹。门口挂起了新匾:“济世堂”,字迹苍劲有力,据说是某位云游医师所题。掌柜是个年轻姑娘,眉目温婉,正是当年被救回的男孩妹妹。她不知哥哥经历了什么,只知他昨夜归来,满脸憔悴,却递给她一瓶丹药,说:“吃下去,病就好了。”
她吃了,真的好了。
更奇怪的是,自那以后,她竟能听见病人的心声??不是耳闻,而是心感。有人隐瞒病情,有人强忍疼痛,也有人满怀恶意,想骗药去害人。她一一分辨,从不出错。
今日清晨,她刚开门,便见一位老妇拄拐而来,面色青紫,气息微弱。
“老人家,您这是寒毒入肺,再拖三日必亡。”姑娘一把搭脉,立即说道。
老妇摇头:“没钱抓药……我只是路过,想讨碗热水。”
姑娘却不恼,反而笑道:“我们这儿不收钱,只收故事。您讲一段过去的事,换一剂救命药,如何?”
老妇愣住,随即苦笑:“我这一生……哪有什么好讲的?年轻时贪财,害死过恩人;中年时怕死,出卖过朋友;老了孤苦,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她说着说着,竟哭了出来。
姑娘静静听着,取出一包药递过去:“这味‘洗心散’,专治执念太深之人。您服下后,好好睡一觉。梦里若见到那些被您辜负的人,记得说声对不起。”
老妇千恩万谢而去。
傍晚时分,药铺来了位蒙面男子,腰佩长刀,眼神凌厉。他丢下一袋灵石:“我要最烈的毒药,能让人死得无声无息的那种。”
姑娘抬眼看他,忽然一笑:“您不用买毒药。您真正想杀的人,早就死了,对吧?三年前战死沙场的那个兄弟,是不是叫陈昭?”
男子浑身剧震,手中刀柄咯吱作响:“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心里一直在喊他的名字。”姑娘轻声道,“您不是恨他,是恨自己没挡住那一箭。您以为用别人的死来填补空缺,就能减轻痛苦?可痛苦从来不是靠杀戮消除的,而是靠记住。”
男子僵立原地,良久,终于卸下刀,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姑娘起身,为他煮了一碗安神汤,又拿出一本手札,封面上写着《百病录》三个字。
“这是我最近整理的医案。”她说,“里面记着每个人的病因,不只是身体的,更是心里的。您若愿意,可以留下,帮我抄写。”
男子抬头,眼中泪光闪烁:“值得吗?像我这样的人……”
“值得。”她微笑,“只要您还想做个好人。”
夜深人静,药铺熄灯。姑娘独自坐在院中,望着星空。她取出一枚晶莹宝石,正是当年男孩持有的那块“饕餮泪”。此刻,它正微微发烫,表面流转着星河般的光晕。
她将宝石贴在胸口,闭目低语:“谢谢您……虽然我不知道您是谁,但我知道,是您让我活下来的。”
风拂过庭院,卷起一片落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宛如有人轻轻点头。
……
与此同时,极北寒窟之内。
冰晶中的赵天行,眼皮再次轻微颤动。
【检测到外部情感波动输入】
【正面情绪值:+0.12】
【精神污染度回落至1993.5/2000】
而在他意识深处,那道声音愈发清晰:
> “我还撑得住。”
>
> “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别人放下仇恨,我就还能再守一千年。”
突然,冰壁之上,一道符文自行亮起。
那是用古老篆书写就的一句话,从未出现过:
> “仁心即药,善念成阵。”
仿佛天地本身,也在回应这位守墓人的坚持。
……
数月后,春尽夏临。
楚凡接到密报:西漠“饕餮祭坛”已被自发组织的村民捣毁;南荒某大宗门宣布解散“吞天殿”,并将历代搜集的邪典尽数焚毁;就连一向封闭的北境雪山部族,也开始传唱一首新民谣??
> “有医行千里,不携兵与刃。
> 药箱装风雨,斗笠遮星辰。
> 他吃尽黑暗,只为留光明一丝温存。”
李清雪听罢,久久无言,最终只是将一封信放入药王阁密室最深处。
信上只有四个字:
**“他赢了。”**
而就在这一夜,全球二十四处曾出现“伪饕餮”踪迹的地方,同时发生了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