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便是血刀门掌控的鱼栏码头埠口。
一处喧嚣混乱,却又透着粗粝生机的泥泞所在。
记忆中,他曾在此混迹整整两年有余,每次打渔,也是在此租赁舢板。
经这埠口搭乘渡船,便可沿黑水河顺流而下,直通数百里外的青州。
这里是水道枢纽,亦是龙蛇混杂之地。
放眼望去,黑水河的浪花拍打着泥泞岸坡,木质栈桥歪歪斜斜探入河中,随水波微微晃动。
百来条舢板、几十艘乌篷船排成一列,像水上的落叶般,船舷相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紧挨着喧嚣码头的后方,地势稍高处,密密麻麻匍匐着一片低矮土屋。
这些房屋皆以本地黏土混着草梗夯筑,墙体厚实却粗糙,屋顶大多铺着厚茅草,少数条件好些的盖着黑瓦。
土屋毫无章法地挤在一起,高低错落,歪歪扭扭,彼此间是狭窄泥泞的小道,远远望去,竟自成一个依附码头而生的粗陋村落。
鱼栏的血刀门门人,便栖身在这些土屋内。
一些土屋门口,或晾着渔网,或挂着血刀门特有的,系红布条的斗笠,隐隐透出几分草莽秩序。
码头上人头攒动,尽是些头戴破旧斗笠,身穿粗布短打的打渔人和苦力。
他们大多赤着双脚,裤腿卷到膝盖,腿上沾满黑黄泥浆,在湿滑的栈桥与跳板上来回穿梭,步履却异常稳健。
他们将一筐筐还在挣扎,鳞片泛着水光的河鲜,从摇晃的船尾拖到岸上。
沉重竹筐压弯了脊背,汗水混着江水,从古铜色皮肤上滚落。
离岸不远的空地上,就地形成了喧嚣鱼市。
刚从黑水河捞起的渔获,被倾倒在湿漉漉的地面或摊开的草席上,任由那些穿着稍整齐些,来自城中酒楼或大户人家的采买伙计翻捡挑选。
“这鳜鱼怎卖?"
"EAX......"
“这是抢钱不成?你看这鱼鳃都发白了!二百五十文!”
“爷,这是鳜鱼啊,肉质细嫩如蒜瓣,无腥味且刺少肉厚,三百文不能少了。”
讨价还价,争执叫骂的声音此起彼伏。
混着鱼贩的?喝、苦力的号子、船只的碰撞声,还有不时响起的血刀门监工的粗鲁呵斥,交织成一片永不停歇的嘈杂声浪,令人头脑发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几乎化实的腥气。
那是黑水河的水汽、鱼虾的腥味、死去生物开始腐败的酸味,混着人体汗臭与码头烂泥的味道,浓烈得呛人。
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仿佛一张湿漉漉、黏糊糊的网,笼罩着整个码头,无孔不入。
此处就像个巨大沸腾的烂泥潭,肮脏、忙碌,充斥着最原始的生计挣扎与赤裸的利益交换。
楚凡在一个茶摊上坐下,要了一碗茶,默默看着码头埠口。
果然与以往不大一样了......
少了许多血刀门的人!
楚凡将目光投向那“小山村”。
“小山村”里人来人往,却没了昔日的热闹。
来往之人,个个心事重重??似乎人人都知,昨夜妖魔血洗血刀门后,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楚凡扫视着四周,将眼前环境与记忆一一对比。
上游与下游皆是森林,若真有麻烦,以最快速度遁入森林,便是上上之策。
就是不知镇守此地的最强者,到底有没有“入劲境”的存在。
得抓几个人问问才行。
他如今“熬筋境”进度是97%,打算这几日突破“熬筋境”,并将十二形拳二次破限后,再行出手。
等他突破“熬筋境”后,无论是用二次破限的“十二形拳”,还是大成的“九重惊雷刀”,杀“淬骨境”都非难事。
但若是遭遇“入劲境”……………
楚凡回想七星帮香主周天赐那日练拳的情形......这二十日,他的实力突飞猛进,但与这般高手贴身近战,并无十足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