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拉开距离,以大成的“月蚀箭”应对,才有把握杀死“入劲境”。
如今,只差一张强弓而已。
“哟,这不是楚凡吗?”
一个略带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几个月没见你下河打鱼了,这段时间去哪了?”
楚凡抬起头,眉头微皱。
眼前这卷着袖子、提着渔网的青年,名叫洪震,正是授他打鱼技艺的师傅的长子。
看到那张面孔的时候,楚凡的目光骤然一凝。
一瞬间,那些遥远模糊的记忆碎片,恰似沉在河底的泥沙陡被翻,在他脑中一一浮现,清晰得刺人。
两年前,那个阴雨绵绵的春天。
他亲手葬了因病接连去世的爹娘,在那座空荡的老宅里枯坐了三日。
末了,他变卖了家里所有稍值些钱的物件,揣着那点带着体温的薄铜钱,经邻居赵虎引荐,寻到黑水河边有名的打渔人洪师傅,想拜师学艺,讨条活路。
他还记得洪师傅当时的模样......
叼着旱烟杆,眯眼上下打量他瘦削身子,眼里尽是挑剔与算计。
洪师傅开口要的拜师钱,高得吓人。
是赵虎在旁苦苦恳求,几乎磨破嘴皮,说楚凡如何老实肯干,如何无依无靠,洪师傅才勉强少了些。
之后整整半年,楚凡几乎成了洪家的奴仆。
所谓学艺,不过是每日天不亮就被吼醒,跟着洪师傅那条旧船出河。
干的尽是最累最脏的活:摇橹、撒网、收网、清理船舱。
沉渔网常勒得他双手血肉模糊,冰冷河水浸得他关节发疼。
洪师傅却总抱臂立在船头,呵斥他动作太慢。
真正的看家本领??如何看水纹辨鱼群,如何下网能丰收,半分不肯传授。
下工后,等着他的是洪家院子里堆得如山的杂活????劈柴、挑水、补那破渔网。
洪师傅和他那同样精明的儿子洪震,使唤他如同使唤牲口。
给楚凡吃的,却是最糙的麦饼,偶尔配几根咸菜。
至于鱼腥,洪家自己吃得满嘴油光,却连一碗鱼汤都舍不得给他。
以至于饿极了的楚凡,不得不经常跑去城门外方家的粥铺,与那些流民一起讨粥吃。
许多打渔技巧,还是后来同在码头,看不过眼的老渔民,在洪师傅背后悄悄指点他几句,他才慢慢摸出些门道。
就这般咬着牙,熬了整整半年。
他得其他渔民帮衬,才终于可以独自下黑水河捕鱼。
此刻,看着洪震那张曾让他心生畏惧又压抑的脸,楚凡眼神微冷。
气血之力自然而然运转开来。
他周身上下,散出武道修行者的气势。
尤其那一双眼睛,摄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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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震原本大大咧咧要坐下,与楚凡对视一眼,身子陡地一僵,只觉全身如坠冰窖!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着,这当初常被他呼来唤去的小子,如今能一巴掌拍死他!
这种感觉,让他难受至极!
“这段时日吃得挺好啊,瞧着你整个人都变了模样。”
洪震看着变了样的楚凡,眼里没了往日的跋扈,多了一丝讨好:“是寻着什么赚钱活计了?”
这厮欺软怕硬,倒也算有些眼力见。
他隐约觉出,楚凡已不是当年那任人欺负的孩子。
是以说话也多了丝谨慎与讨好。
楚凡今日出来,并没穿七星帮帮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