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两里地,便见有一村落。村口枯木上挂着一个人头,风儿一吹便荡来荡去。</p>
此时天愈发阴沉,临夏的最后一场春雨将至,村中有唢呐鼓乐之声传来,却毫无喜庆之感。</p>
村口也没个把守的,龚自华和孟渊舍了马匹,躲在暗处,慢慢往村中深入。</p>
这黄石村是小村,绕过几处土房,便见一砖瓦院子。</p>
院子外摆了几张桌子,上面放着血肉。每一桌有四个狗妖端坐,还有狗妖直接站在桌子上的。</p>
一旁几个人吹唢呐丶敲大鼓,双目却已失了神采,如同行尸走肉。</p>
很快,院中走出一高大狗妖,头戴布花,身着大红袍子。</p>
这必然是母狗老祖了。</p>
只见母狗老祖咧开血盆大口,笑的喜庆非凡,手中还牵着一嫁衣女子。</p>
那女子头蒙布,瑟瑟发抖,却不敢吭声。</p>
「哈哈哈!」</p>
母狗老祖开怀大笑,捞起一条人胳膊,啃了一口后,才道:「六十年前,我下山游历,听人讲临财母狗得,临难母狗免!我自此取名母狗,哈哈!果然事事顺遂!我先拜入苍山君门下学得能耐,后自立门户,子孙后代无数,今日再娶一娇妻啊!」</p>
「老母狗!真长久!」</p>
「老母狗!真长久!」</p>
「母狗老祖来拜堂,天天睡觉真长久!」</p>
一众狗妖纷纷大喊,着实邪门的很。</p>
孟渊和龚自华对视一眼,算是知道「母狗」之名的来历了。其实原句应该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p>
可见这母狗老祖要麽是遇了半吊子书生,要麽就是听岔了。</p>
总之,学问还差了香菱一截。</p>
「诶呀?」母狗老祖鼻子动了动,看向龚自华和孟渊的藏身处,「有狗东西来了!」</p>
「动手!」龚自华不再遮掩,一箭射出,可那母狗老祖警觉的很,当即闪开。</p>
孟渊见状,也不去射,直接提刀上前。</p>
两方相差百馀步,孟渊拔刀出鞘,飞絮功全力催发,直奔母狗老祖。</p>
就在这时,忽听村外有马蹄轰鸣声。</p>
很快,便见看有八骑而来,为首的正是那知府的二公子解申。</p>
只见这八人都是面有沧桑,解申也不复贵公子姿态,想来这几天颇受颠簸之苦。</p>
不过衣上无血,应是没遇到难缠的妖怪。</p>
「杀!」解申嗷嗷叫着大喊。</p>
孟渊不管来者,只向那母狗老祖而去。</p>
那母狗老祖从胯下抽出一柄长刀,正待要迎战,可见孟渊步法极快,所过之处,几个小妖都被削了脑袋,而且还有援兵到来,他就赶紧夹起尾巴,舍了那新娘子,竟直接跑路。</p>
孟渊岂能让母狗老祖走掉,也不再管小妖,直追母狗老祖。</p>
追了不过百馀步,母狗老祖见实在跑不掉,就乾脆停了下来,龇着犬牙,大喝道:「来来来!让母狗爷爷斗一斗你!」</p>
只见母狗老祖挽了个刀花,随后越舞越快,口中嚷嚷,「看我披风七绝刀!」</p>
孟渊到了近前,猛地跃起,也不讲什麽技巧,只是借着冲劲儿,往下力劈。</p>
三番淬体,孟渊筋骨之壮本就远胜同阶,力道更是不凡。</p>
只听砰的一声,母狗老祖的长刀立即粉碎,左肩被削去半个,脏腑都露了出来。</p>
那花里胡哨的披风七绝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好似纸糊。</p>
「苍山君是谁?」孟渊刚问出口,便有弦动之声自身后传来。</p>
孟渊全身肌肉紧绷,却见那母狗老祖的左眼已被一记重箭穿过,分明是不活了。</p>
回过头,就见解申手中执重弓,站在二十馀步外,笑嘻嘻的,很是得意,「老子杀的!」</p>
孟渊无意与纨絝争执,只默默记下此人形状。</p>
解申见状,又是得意一笑,才回转去追杀其馀狗妖。</p>
「他们人多,且任他一时。」龚自华上前轻轻拍孟渊肩膀,微微摇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