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过后的第七天,春雷始鸣。京郊农场的天空被一道闪电劈开,紧接着炸响的雷声震得酱坊油纸窗嗡嗡作响。那一夜,何雨柱守在老坛前,听着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敲打着他心头那根绷紧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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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泉空间中的玉石自那日发烫后便再无动静,可他知道,风已起于青萍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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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暴雨倾盆而下,手机突然震动。是闫解成发来的紧急消息:“冷链三号车在河北段抛锚,司机昏迷,车厢温度失控!定位显示,有人远程篡改了温控系统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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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猛地起身,抓起雨衣就往外冲。秦淮如追到门口,只来得及塞给他一个保温饭盒:“里面有热姜汤,别忘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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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家等我。”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沉静如深潭,“别怕,咱们的鸭子还没炖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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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在泥泞中颠簸前行,雨刷疯狂摆动仍扫不净 windshield 上密集的水幕。收音机里传来气象台预警:强对流天气将持续十二小时,局部伴有冰雹。何雨柱咬着牙,一脚油门踩到底。他知道,这不只是天灾,更是人祸??对方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要让事故看起来像不可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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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现场时,三号冷藏车斜停在应急车道,尾灯微弱闪烁。闫解成和两名技术员正围着车厢抢修,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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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何雨柱跳下车,雨水瞬间打湿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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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植入了恶意程序!”闫解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自动制冷停了整整四十三分钟!现在虽然重启,但内部温度已经升到八度,超过安全阈值!这批‘绿盾’包装的真空酱鸭,至少三成可能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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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掀开后门,冷气混着肉香扑面而来。他伸手摸向最底层的一排货箱,指尖触到包装膜表面细微的凝露??这是密封失效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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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灵泉空间的画面:泉水中央,那块玉石静静悬浮,此刻竟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在回应他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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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应急预案。”他睁开眼,声音冷静得可怕,“所有货物原地封存,不准卸车。通知法务部,立刻报警并申请证据保全。同时,联系最近的三家合作检测机构,天亮前必须出具每一批次的微生物检测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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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真有问题,咱们得召回啊!”闫解成急道,“一旦流入市场,就是食品安全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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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能让它流出去。”何雨柱盯着漆黑的夜空,“哪怕一包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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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掏出手机,拨通李大牛:“调五辆备用冷链车,从总库调最新鲜批次的酱鸭,今夜重新打包替换。费用我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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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这得几十万!”李大牛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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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我担。”何雨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咱们卖的是味道,更是良心。谁都能倒下,唯独‘傻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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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他们就在高速路旁的临时停车场,搭起帐篷,架起发电机,一群人在泥水里搬运、检测、重装。刘铁柱带着几个学员也赶来了,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雨靴,在货箱间来回穿梭,手脚笨拙却拼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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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雨蹲在角落记录数据,手臂上的过敏疹未消,雨水顺着发梢滴进本子,她用袖子死死捂住纸页,生怕模糊了一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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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第一批合格产品终于装车完毕。何雨柱亲自爬上驾驶室,检查每一处封条是否完好。当他准备发动引擎时,却发现副驾坐着一个人??竟是老人,裹着厚厚的棉袄,怀里抱着那只他天天喂的小鸭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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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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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没说话,只是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轻轻盖在他膝盖上:“路滑……别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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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喉头一哽,想说什么,终究只化作一句:“好,我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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