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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上只有这门上悬着的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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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很窄,昏暗的灯光照着门前干燥的土地,秋风卷起满天黄沙。一朵残菊在风沙中打着滚,既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也不知要被吹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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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岂非也都正如这瓣残菊一样,又有谁能预知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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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人们又何必为它的命运伤感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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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若有知,也不会埋怨的,因为它已有过它自己的辉煌岁月,已受过人们的赞美和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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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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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的一端,是无边无际的荒原;长街的另一端,也是无边无际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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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盏灯,仿佛就是荒原中唯一的一粒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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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连着黄沙,黄沙连着天。人已在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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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仿佛是从天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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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长街,慢慢地从黑暗中走过来,走到了有灯光的地方。他就在街心坐了下来,抬起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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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上的靴子是硝皮制成的,通常本只有大漠上的牧人才穿这种靴子。这种靴子也正如大漠上的牧人一样,经得起风霜,耐得起劳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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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靴子的底已被磨成了个大洞,他的脚底也被磨出血来。他看着自己的脚,摇着头,仿佛觉得很不满——并不是对这双靴子不满,而是对自己的脚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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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这种人的脚,怎么也和别人的脚一样会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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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一把黄沙,从靴子的破洞里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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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这么不中用,我就叫你再多受些折磨,多受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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