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波涛汹涌的海上,到危机四伏的荒岛,再到挤在渔民小屋的床底,最后是消毒水味的病房,突然换到这么个安静寻常的地方,反而有点不真实。
最后还是赵为民先动。
他把背包,那个从岛上带回来、磨得不像样的破包扔到沙发上,说了句,“我睡这间。”
随手推开了靠门口那间卧室的门。
林晚“嗯”了一声,拎着自己那个同样破烂的小包袱,进了另一间。
日子突然就慢了下来。
赵为民每天大部分时间就是睡觉,吃饭,对着窗外发呆。猎人当惯了,猛地闲下来,浑身不得劲。
伤口结痂发痒,他时不时就得忍着不去挠。
林晚开始还有点拘谨,后来就学着收拾屋子,去食堂打饭。
她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打饭算账倒也利索了不少,就是偶尔还会对着食堂大妈愣神,大概是想起以前吃惯的西餐点心。
她话比以前少了,常常看着什么东西就出神。
赵为民也不问,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把脑子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慢慢松下来。
大概过了三四天,一个傍晚,宿舍楼下的传达室大爷扯着嗓子喊,“302!赵为民!电话!”
电话是刘振山打来的,言简意赅,“为民,林晚她父母明天上午的飞机到羊城!你俩准备一下,我明天派车来接你们去机场。”
赵为民挂了电话,上楼,推开林晚的房门。
她正坐在床边叠衣服,几件都是刚买不久的。
“刚刘局来电,”赵为民靠在门框上,“你爸妈,明天上午到。”
林晚叠衣服的动作猛地停住,手指捏着衣角,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脸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紧张,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好半天,她才轻轻问,“……几点?”
第二天上午,刘振山的吉普车准时轰到了宿舍楼下。
赵为民和林晚早就收拾好了。
林晚换了身刘振山让人送来的新连衣裙,头发也仔细梳过,看着精神了不少,就是手指一直绞着衣角,透出股紧张。
赵为民还是那身便装,干净利落,就是脸色还有点发白。
车一路往机场开,车里没人说话。
刘振山从后视镜里瞅了他俩一眼,没吭声,直接把收音机拧开了,里头咿咿呀呀放着粤剧,吵得很。
机场里头人来人往,吵吵嚷嚷。
林晚的眼睛跟不够用似的,四处张望,呼吸都有点急。
赵为民没乱看,就站在接机口旁边,靠着栏杆,目光扫着出来的旅客。
广播里叽里咕噜报了一通航班号。
“是这班!”林晚猛地抓住赵为民的胳膊,指甲掐得他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