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像一支离弦的箭,在蔚蓝而并不平静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航迹,直扑小鸟岛方向。
小鸟岛,石砲窝点。
几乎是同一时间,石砲一脚踹开了摇摇欲坠的木门,走了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雨后的空气,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妈的,天总算晴了!侯三!侯三死哪儿去了!”
“来了来了!砲哥!”侯三连滚带爬地从旁边跑过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青壮汉子,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鱼叉、棍棒、砍柴刀,甚至还有两把自制的土枪,眼神凶狠,显然已是等候多时。
“人都齐了?”石砲扫了一眼,颇为满意。
“齐了!砲哥,按您的吩咐,家伙都带上了!弟兄们就等您一句话了!”
“好!”石砲从腰后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在空中虚劈了一下,发出“呼呼”的风声,“都给老子听好了!今天去老陈头家,男的,特别是那个外来的小杂种,往死里打!打残了扔海里喂鱼!女的,给老子抓活的!谁要是出了岔子,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听砲哥的!”一群人乱哄哄地应和,杀气腾腾。
“侯三,计划不变!”石砲看向狗头军师。
“砲哥放心!”侯三一脸谄媚,“我已经安排了两个机灵的去公社那边了,想办法缠住杨干事。咱们大部队直接过去,先骂阵,把那小子引出来!要是引不出来,就砸屋抓人!绝对万无一失!”
“走!”石砲大手一挥,一马当先,领着这二十多号凶神恶煞,浩浩荡荡地朝着老陈头家方向涌去。
杂乱的脚步声踩在泥泞的路上,噼啪作响,惊得路边的海鸟扑棱棱飞起。
岛上一些村民听到动静,悄悄打开门缝看了一眼,见到这阵势,立刻吓得缩回头,紧紧关上门窗,心里为老陈头一家捏了一把汗。
老陈头家。
阳光透过修补过的窗户缝隙照进屋里,难得有了几分暖意。
赵为民正帮着陈伯整理被风雨打坏的篱笆,林晚则在屋里帮着陈婆婆收拾。连续两天的暴雨让屋里有些潮湿,她把能搬动的东西都拿到门口晾晒。
突然,赵为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侧耳倾听,眉头渐渐皱紧。
“陈伯,你听……”
陈伯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茫然地抬头:“听啥?”
林晚也从屋里探出头来,脸上轻松的神色渐渐消失,她也听到了。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嘈杂的人声,还有嚣张的叫骂声,正朝着这边快速接近。
“是……是他们!石砲他们又来了!”陈婆婆手里的簸箕“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陈伯也听到了,那骂声越来越清晰,充满了污言秽语。
他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被赵为民一把扶住。
“为民,咋办……咋办啊……他们人肯定很多……”陈伯声音发颤,充满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