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人不管是形象还是言语,看起来都格外的朴实。
有一种农村庄稼汉,从未接触过外界的感觉。
其实住在这儿的渔民跟庄稼汉也差不多。
一般都是与世隔绝,几乎与外面没什么交道可打。
能养成这种性格,也可能是环境使然。
不过老伯语气虽然依旧朴实,但赵为民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自然。
似乎老夫妇俩有什么话不方便说。
他瞥见陈婆婆双手绞着围裙边缘,眼神不时飘向门外。
虽然努力表现得热情,眉宇间却锁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林晚也感觉到了些许异样,随后她碰了碰赵为民的胳膊,“陈伯和婆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这头赵为民转过头来。
然后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问。
外面的风雨似乎更猛烈了一些,狂风卷着雨水从门缝里渗进来些许。
沉默良久的陈婆婆见状赶紧起身,拿了些破布条去塞门缝。
老陈头磕了磕烟灰,看着赵为民和林晚狼狈却难掩不同于村里人的气质。
尤其是林晚,虽然此刻皮肤黝黑衣衫褴褛,但那双手和偶尔抬眼的仪态,与他见过的所有渔家女都不同。
看了一会儿,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
随后看了眼正在处理门口积水的陈婆婆,紧跟着压低了声音,“后生仔,姑娘……有些话,我本不该多说的,但看你们不像坏人,应该是从大地方来的吧?”
赵为民心中一动,点了点头,“算是从南边过来的,只不过遇到了些意外。”
“唉……”老陈头又叹了口气,声音几乎被风雨声淹没,“这年头,哪里都不容易,我们这岛看着偏安一隅,其实也一样,你们安心待着就好,莫要多打听,也莫莫要轻易相信人。”
这话说得蹊跷,带着一种莫名的谨慎和隐忧。
等陈婆婆塞好门缝回来,听到老伴的话后她也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坐回灯影里。
“陈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赵为民试探着问,“如果我们能帮上忙……”
“没!没什么!”老陈头立刻打断他,语气有些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你们什么也帮不上!千万别惹麻烦,就在屋里待着,等天晴了之后就去公社打电话,然后赶紧离开就好。”
他越是这么说,赵为民心中的疑虑越深。
这对老夫妇显然藏着心事,而且这心事让他们感到害怕和无奈,甚至不敢对外来人言明。
一旁的林晚忍不住轻声询问,“陈婆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了?”
闻言陈婆婆浑身一颤慌忙摆手,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求助似的看向老陈头。
灯光下老陈头的脸色有些晦暗不明。
一时间屋内沉默了很久,久到只有屋外呼啸的风雨声和煤油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终于,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肩膀垮了下来,“不是欺负……是……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