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是九死一生吗?”王有为声音发干。
“是。”冬妮娅毫不避讳,“但比起在毛子的监狱里被审讯到死,或者被边境巡逻队打成筛子,这至少还有一线生机,格里戈里就是那根线。”
“他只认暗号,不认人,‘伏特加换二锅头’,这是开门的钥匙,钥匙对了,证明你是‘该走那条路的人’,他才会接活,钥匙不对,或者他觉得风险太大,给座金山他也会把你卖给内务部换赏钱。”
“他收费,或者收东西,伏特加,美元,黄金,或者……某些紧俏的,在黑市上能换大价钱的情报、药品、设备图纸。”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赵为民和王有为,“你们身上,有什么是他可能感兴趣的‘硬通货’?”
两人同时摊了摊手,赵为民更是耸了耸肩帮,“我们现在兜比脸干净。”
冬妮娅撇了撇嘴,“放心好了,组织上早把咱们回去的钱给付了,只是船上的确要小心点了!”
冬妮娅那句“组织上早付了钱”像颗定心丸,砸进赵为民和王有为空落落的心里。
两人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了一丝。
“操!早说啊!”王有为咧开嘴,油腻的手在冻硬的裤子上使劲蹭了蹭,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吓老子一跳!”
闻言,冬妮娅白了他一眼。
似乎对他的粗俗很是不满。
赵为民没说话,但眼底深处那点沉重的阴霾也散开不少。
“吃完东西,咱们就走!”他低吼一声,声音像砸进雪里的石头。
没多久,三人再次出发。
本想留点烤松鸡肉路上吃的。
但是三人的胃口实在是太好了,根本一点不剩。
就算是鸡骨头,王有为都恨不得吃下去。
不过在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那就是这些鸡骨头还有羽毛啥的。
杀鸡的时候,留在雪上的鸡血也得处理掉。
“我去把这些东西扔远点,你们等着我。”王有为吃吧之后,力气十足,没了最开始那虚弱的模样。
那些毛子士兵都是有军犬的。
要是这些东西不处理好,绝对会被闻出来。
到时候他们顺着追过来,那可就完蛋去了!
没多久,王有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空了。
“扔老林子深处一个冰窟窿里了,沉底了,神仙也找不到!”说着他嘿嘿一笑,“就算军犬闻到了,那他们钻进冰窟窿里找好了!”
“走!”赵为民没废话,眼睛盯着东北方那道覆盖着墨绿松林的矮梁子。
……
翻越那道梁子,耗干了王有为刚攒起来的那点力气。
积雪深得没到大腿根,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倒伏的朽木成了绊马索。
赵为民几乎是把王有为拖上去的。
冬妮娅在前面开路,肩头的伤在这种持续的攀爬用力下。
钝痛变成了尖锐的针刺,每一次牵扯都让她额角渗出冷汗,脸色更白几分。
好不容易挣扎着翻过山脊,风像无数把冰刀迎面劈来!
下方是宽阔死寂的瓦尔纳河旧河道。
冰封的河面盖着厚厚的雪,像条巨大的惨白裹尸布,一直铺到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