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光秃秃的，除了几丛被雪压弯腰的枯草，屁的遮挡都没有。

寒风毫无遮拦地在河道里横冲直撞，卷起雪沫子鬼哭狼嚎。

“操……”王有为看着这敞亮的死亡通道，腿肚子有点转筋。

冬妮娅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贴左岸走！找雪堆阴影！快！别停！”

她率先滑下陡坡，动作因为肩伤有些僵。

赵为民架着王有为连滚带爬地冲下去，一头扎进这空旷的鬼地方。

风刮在脸上生疼，空旷放大了脚下积雪的“咯吱”声，每一声都像踩在心尖上。

王有为被赵为民拖着，深一脚浅一脚，全靠意志撑着。

时间在寒冷、疲惫和巨大的暴露感里熬。

不知走了多久，冬妮娅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晃了晃。

“到了！”她没回头，左手抬起，指向河道前方遥远的地平线。

铅灰色的天幕下，一片巨大破败的轮廓撞进视野。

扭曲生锈的铁皮屋顶，像巨兽腐烂的鳞片，覆盖着连绵低矮的黑色阴影。

几根孤零零的烟囱歪斜地指向天空，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铁锈和朽木混合的气息。

“红星木材厂就在前面了！”冬妮娅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

“他娘的……总算……”王有为浑浊的眼睛里爆出光。

看到目标近在咫尺，王有为就要加快脚步。

没想到却被赵为民一把给拉住，“等一下王队长，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王有为一愣，顺着赵为民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望去。

“看那堆木头后面……”赵为民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冬妮娅也早已停下脚步，顺着赵为民的指引，透过呼啸的风雪仔细分辨。

王有为努力瞪大眼睛，好一会儿，才在那片废弃原木堆的阴影缝隙里，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光

不是雪光，也不是锈铁皮的光。

那是一种金属在移动时偶尔折射出的光泽！

几乎同时，冬妮娅也发现了更确凿的证据。

她抬起左手，指向废弃原木堆旁边，靠近河道缓坡的一处凹地。

那里，厚厚的积雪表面，有几个极其规则被刻意扫开又用新雪浅浅覆盖的圆形浅坑！

“操！”王有为瞬间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赵为民眉头紧锁，看向了冬妮娅，“这木材厂平时要这么多兵力把手吗？”

“没有。”冬妮娅摇了摇头，“恐怕是等着咱么的！”

很明显，毛子追兵发觉了他们的逃跑路线。

难怪他们感觉之前那么安静，什么追兵也没有。

原来这些毛子早早埋伏在这儿，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红星木材厂恐怕是不能进去了，冬妮娅，你有办法联系上接头人嘛，把他叫到其他地方来。”

冬妮娅摇了摇头，“没办法，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这儿的，难道我们撤退的情报被人泄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