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灯光昏暗,巨大的船体仿佛城墙居高临下。
下面堆着不少卸下来的货箱,港口已经人影稀疏。
“看到没?那边货堆后面有个小豁口直通外面!”赵为民指着船尾阴影里的一处,“溜下去之后咱们钻进钻豁口,就是码头外面了!”
“这么高,咋下去啊?”王有为看着离地好几米的船壳,腿肚子发软。
“当然是抓着缆绳,滑下去咯!”冬妮娅言简意赅,指了指旁边垂挂着的粗缆绳。
“又……又来?”王有为脸都绿了。
赵为民没废话,抓住一根湿冷的缆绳,试了试。
“还是我先下去打个样,你们看着点周围!”
他双手交替,身体贴着船壳迅速往下滑。
粗糙的缆绳磨得手掌生疼。
随后就听见“扑通!”一声轻响。
赵为民稳稳当当落在下面一堆麻袋上,滚进阴影里。
“冬妮娅,快!”王有为催促。
冬妮娅咬咬牙,右手抓住缆绳,受伤的左臂尽量缩着。
虽说受伤但她动作还是很伶俐,下滑的速度很快。
“该我了!”王有为在上面看得心惊肉跳。
一闭眼,抓住缆绳就往下溜。
“哧溜……”
速度太快,手掌火辣辣地疼!
他“哎哟”一声,重重摔在麻袋堆上,摔得七荤八素。
“快!”赵为民一把将他薅起来,架起冬妮娅。
三人贴着巨大的货箱阴影处,朝着船尾那个黑黢黢的豁口猛猛地冲!
豁口外是条堆满废弃木箱和油桶的巷子,弥漫着鱼腥和垃圾的臭味。
三人美观那么多,头也不回地往前狂奔!
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自由的味道。
王有为跑得肺快炸了,却忍不住咧嘴想笑。
巷子尽头,昏黄的路灯照着条湿漉漉的街道。
看不出这是哪儿,但不是毛子国那种蛮荒冷冽的感觉。
“这……这是……”王有为喘着粗气,茫然四顾。
冬妮娅靠在一根电线杆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总算是笑了出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东三港了!”
赵为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只见街道安静如水,远处只有零星的灯火。
他目光落在路边电线杆上贴着雨水打湿半边的标语纸上。
虽然模糊,但那字迹却看得出是方块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裹着厚棉袄抄着手的老头,缩着脖子从街角转出来。
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个浑身油污狼狈不堪的陌生人。
赵为民深吸了一口气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老头嘶哑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