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换二锅头……”
正佝偻着腰拨弄柴火的老张头,动作猛地一顿!
窝棚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老张头慢慢地,慢慢地直起腰,转过了身。
昏黄跳动的火光映在他沟壑纵横的老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刀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渔村老汉的浑浊样!
他死死地盯着火光照耀下冬妮娅那张苍白却异常清晰的面孔。
“你……”老张头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刚才说什么?”
王有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赵为民身边缩了缩。
赵为民的心脏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死死盯着老张头,随时准备暴起。
冬妮娅迎着老张头锐利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伏特加……换……二锅头!”
老张头脸上的皱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
紧绷的神情骤然放松,甚至露出一丝如释重负极其复杂的笑意。
他长长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抄着的手放了下来。
对着冬妮娅,也对着如临大敌的赵为民和王有为,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确认:
“同志……辛苦了,总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啥?”王有为直接傻了眼,“通知?”
“大爷你……”赵为民也是一愣,盯着眼前的张老头,“你是我们的人?”
老张头没答话,快步走到歪斜的木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动静,又仔细把门闩插死。
这才转过身,脸上那点渔村老汉的浑浊气彻底没了。
腰板也挺直了些,眼神锐利地扫过三人,尤其在冬妮娅苍白的脸上停留最久。
“格里戈里那条线断了,我就估摸着你们得走自己回来。”老张头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一直在这片守着,可算把你们等来了!”
他几步走到冬妮娅跟前蹲下,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她肩膀洇湿发暗的棉袄破口,眉头拧成了疙瘩,“伤得不轻!得赶紧处理!”
赵为民这才彻底回过神,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眼下冬妮娅的伤最要紧。
“张……张大爷,有药吗?她这是枪伤,耽搁好几天了!”
“枪伤?!”老张头脸色更沉了,“我这儿只有土三七顶不住!”
他飞快地起身,走到那个破柜子前,这次不是翻找,而是直接挪开柜子。
后面土墙上,竟有个不起眼的凹槽,他用指甲抠了几下。
抠开一块活板,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和一个扁扁的铁皮盒子。
“干净的布,烈酒,还有刀伤药粉!”老张头把东西塞给赵为民,又指着火塘,“把刀子!火里烧红!”
赵为民立刻会意,一把抽出自己腰间那把磨得锋利的猎刀。
王有为赶紧把刀凑到火塘最旺的地方,刀刃很快烧得通红。
老张头扶着冬妮娅,让她侧靠在王有为身上,“女娃子,忍着点!必须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
闻言赵为民立马回头,“张大爷,子弹已经被我们取出来了,主要是伤口一直愈合不了,我怕她伤口已经感染了。”
“取出来了吗?”张老头松了口气,“那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