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靠山屯那边我托人指了信儿,周大奎支书知道你们这两天到,会在屯子口等。”
交代完之后,赵大宝又补充了一句。
“知道了。”赵为民把新猎枪背好,拎起装家伙什的包袱,“王队长,走了。”
“走!”王有为也扛起自己的包袱。
林树朝两人挥了挥手,“路上小心点为民哥,王队长。”
“好嘞。”
赵为民与王有为朝着林树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回去。
两人不再废话,转身就扎进了晨雾弥漫的山路。
赵大宝看着他们迅速消失在雾气里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搓了搓手,长长叹了口气。
……
七八十里山路,全是翻山越岭的野道。
荆棘丛生,乱石嶙峋,还得趟过几条冰冷刺骨的山溪。
两人的脚底板都磨得生疼,肩膀也被包袱带子勒得火辣辣的。
饶是赵为民和王有为常年钻山,体力好。
走到后半程也累得够呛,一个个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日头稍微高了点,雾气淡了些。
王有为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和雾水混在一起的黏腻,“我说为民,这路也太他娘的难走了,比咱龙岗山钻老林子还费劲,七八十里真要了老命!”
赵为民脚步没停,只是稍微放缓了点,让呼吸匀一匀,“王队长你还是少说点话吧,省点力气,这才刚开始呢。”
“知道知道……”王有为嘟囔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我就是心里头嘀咕,靠山屯那地方,听着就穷得掉渣,这趟过去,真能像你说的,挣下那‘名声’和‘路子’?别到时候累死累活白忙活一场。”
赵为民没回头,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事在人为,名声是打出来的,路子是趟出来的,怕累怕苦,在家炕头躺着最舒服。”
“谁怕了!”王有为不服气地梗了下脖子,随即又泄了气,“我就是觉得这路忒远了点,你说那青石沟的老林子,得有多邪乎?靠山屯自己就没个好猎手?非得大老远把咱俩折腾来?”
“穷山恶水,好猎手也得吃饭。”赵为民拨开挡路的带刺藤蔓,“饿着肚子,手里家伙不行,再好的本事也使不出来,赵大宝说得对,这是组织上点名要人,咱们露了脸,机会就来了,到了那儿,多看,少说,该出手时别含糊。”
“嗯,我懂。”王有为点点头,想起赵为民描绘的“金疙瘩”路子,又给自己鼓了鼓劲,“干他娘的!为了以后拼了!”
正说着,前面灌木丛一阵窸窣乱响。
王有为一个激灵,下意识就去摸枪。
赵为民也立刻停步,手按在开山刀的刀柄上,眼神扫了过去。
哗啦!
一只肥硕的灰野兔从灌木里惊慌失措地窜出来,头也不回地蹦进了另一边的密林。
“操,吓老子一跳!”见只是一只野兔王有为松了口气,“妈的,这兔子够肥的,可惜了咱们还要赶路,不然非得抓起来当粮食不可。”
赵为民也松开了刀柄,看着野兔消失的方向没说话。
一段小插曲过后,两人再次上路。
然后山势越来越陡,有些地方得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等到了中午时分,他们找了个背风的大岩石后面歇脚。
卸下沉重的包袱和枪,两人都累得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岩石。
王有为拿出硬邦邦的干粮饼子和咸菜疙瘩,递给赵为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