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棚里一股子老木头和霉味儿,那味道非常呛鼻子。
地方还小,土炕就占了一半,炕上铺的草都发灰了。
“凑合睡吧!”王有为熟门熟路地走进去,一脚踢开门口的几块碎瓦片,拍了拍炕沿,“这地方总比睡林子喂蚊子强,林树,你去旁边小河沟打点水来,把锅涮涮,为民,咱俩去外头捡点柴火,不生火可不行!”
林树答应一声,拎起角落里那个豁了口的破瓦罐就走了。
赵为民放下枪,跟着王有为出去。
林子边上枯树枝很多,没一会儿两个人就各自抱了一大捆干柴回来。
王有为把那个积满灰的铁皮炉子拖到窝棚门口通风的地方,掏出打火石,“嚓嚓”打了几下,火星子点着了引火的干草。
他小心地吹了吹,火苗“腾”地一下起来了。
他赶紧架上细柴,火越烧越旺,噼啪作响。
炉子烧热乎了,窝棚里那股阴冷劲儿就散了不少。
林树打水回来了,瓦罐里的水看着还挺清亮。
王有为把那个黑黢黢的破铁锅架在炉子上,往里倒了几瓢水。
炉火舔着锅底,水慢慢开始冒热气。
“带的干粮拿出来烤烤!”
王有为招呼着,从自己背着的褡裢里掏出几个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
用树枝穿了,架在火堆边上烤着。
林树也从包袱里翻出个小布袋,倒出些炒面。
等着水开了搅糊糊。
赵为民把弓和箭袋小心地靠炕边放好,又把那杆单管猎枪拿过来仔细看了看,确认火门和引药池没受潮。
饼子烤得焦黄,香味儿飘出来了。
林树看锅里的水冒起了细密的泡泡,就把炒面倒了进去。
用树枝不停地搅和,很快,一股面糊糊的香气也弥漫开来。
“王队长。”林树一边搅着糊糊,忍不住又问,“那熊瞎子真能长那么大个儿?看那脚印,跟个小脸盆似的!”
“废话!”王有为翻着饼子,火光映着他粗犷的侧脸,“林子大了啥畜生没有?那玩意儿皮厚得跟城墙似的,力气大得吓死人,发起狂来,碗口粗的树咔嚓一下就能给你撅折了,咱们之前又不是没见过,所以明天进了林子,都给我把眼睛瞪大点,耳朵也竖起来,听见不对劲立马趴下,别瞎跑,更别逞英雄往前凑,记住了没?”
“嗯嗯!我记住了!”林树用力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里别的柴刀。
赵为民用小刀削尖了一根树枝当筷子。
“糊糊好了!饼子也烤热乎了!”林树喊了一嗓子,把锅从炉子上端开。
三个人围着暖和的炉子,啃着烤得焦香还冒热气的饼子。
喝着烫嘴的面糊糊。
热乎乎的东西吃下肚,身上的寒气被赶跑了,人也觉得没那么累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天彻底黑透了。
“咱们轮流守夜吧。”王有为抹了抹嘴上的饼子渣,开始安排,“我守前半夜,林树你守中间那段,为民你守后半夜到天,那畜生离咱们这儿可没多远,听见一丁点儿不对劲的动静,立马喊醒大伙儿!听见没?”
林树赶紧挺直腰板,“嗯!王队长你放心,俺保证瞪大眼睛竖着耳朵!”
赵为民没多说话,点了点头。
他把干草往土炕靠里的位置铺了厚厚一层,和衣躺下了。
那杆猎枪就放在他手边,一伸手就能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