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走在前头的赵为民猛地停住。
他手往后一摆,王有为立马蹲下,气都不敢喘。
只见前面十几步远,那条牲口道拐了个弯,绕开一丛密实的榛柴棵子。
就在那拐弯的地上,散着好几坨黑乎乎的东西,还冒着点热气。
“野猪粪吗?”王有为嗓子眼挤出点气声,心一下子提溜起来,“还冒着热气儿,看来是越来越近了。”
赵为民点点头,眼神更利了。
他示意王有为别动,自己像只猫似的。
贴着树干一点点往前蹭,想探头看看拐弯那边啥情况。
他刚蹭到那丛榛柴棵子边上,还没等探出头。
“呼噜噜……!”
一声又闷又响,带着点暴躁的哼唧声猛地从拐弯那头炸开!
赵为民浑身的汗毛唰地就立起来了!
那哼唧声又沉又急,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凶劲儿
就在拐弯那头,离他们顶多几丈远!
他身子立刻紧绷,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随后他慢慢地把探出去的头往回缩。
王有为在后面也听见了,蹲在那儿一动不敢动,端着枪的手指头都捏白了。
“呼噜噜……哼哧……哼哧……”
动静又响起来,这次还夹杂着蹄子刨地和树枝被蹭到的哗啦声。
不止一头!
赵为民用最小的动作朝王有为打手势,让他别出声。
自己则是一点一点往后退,退到一棵粗点的老柞树后面,和王有为挤在一块儿。
“娘的,捅了野猪窝了?”王有为用气声问,脑门子上全是冷汗。
“听动静少说三四头,还都是大的。”赵为民耳朵竖着,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丛榛柴棵子后面,“刚才那哼唧的,八成是头公的,脾气肯定暴躁。”
“干它?”王有为舔舔嘴唇,枪口下意识就抬起来了。
“别冲动王队长,没看见啥情况就往里冲?”赵为民一把按住他枪管,“地方太窄树又密,咱俩挤在这儿,野猪冲过来躲都没地儿躲!”
他脑子飞快转着,瞄了瞄四周地形。
他们现在待的地方是兽径边上。
坡不算陡,但林子还是有点密。
视野不开阔。
再往上十来步,坡更缓,树也稀稀拉拉点。
“看见没,上头那块儿敞亮点,”赵为民用下巴指了指坡上,“咱俩悄悄摸上去,占住那地方,站高了,能瞅清底下啥情况,真要动手也有地方挪腾。”
“行!”王有为也明白过来,这拐弯角太要命,被堵着打就完了。
俩人不敢再说话,猫着腰。
借着坡上稀拉的灌木丛打掩护,一点一点往坡上那块开阔地蹭。
每一步都踩得极小心,生怕带落一块石头或者踩断一根枯枝。
野猪的哼唧和刨地声还在下头响着,显然没发现他们。
费了好大劲,两人终于挪到了坡上那块平坦树又少的地方。
赵为民立刻找了棵能挡半边身子的歪脖树蹲下,枪口稳稳地指向坡下兽径拐弯的地方。
王有为也赶紧在他旁边找好位置,架好枪。
站高了,视野果然强多了。
透过那丛榛柴棵子的缝隙,赵为民眯着眼使劲瞅。
拐弯那头的兽径边上,几头黑乎乎的家伙正在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