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为抹了把脸,汗和露水都混在了一块儿。
黏黏糊糊的,搞得他很狼狈。
包袱还死沉死沉的,勒得肩膀生疼,他终于是憋不住了,“为民,这都转悠一上午了,屁都没见着,那破图画的啥玩意儿?鹿饮溪?溪他娘在哪儿呢?水声都听不着,我看周大奎就是糊弄咱!”
赵为民在前头停住,拿开山刀扒拉开一丛挡道的刺藤子,“这图就指个大概位置,你还真想靠着图啊,你还是瞅着点地上吧。”
“瞅啥瞅啊。”他已经开始想要打退堂鼓,“要我说啊,靠山屯那帮孙子,指定偷着乐呢!”
“管他们呢。”赵为民蹲下,盯着面前一棵歪脖子老橡树根儿那块,“你过来看。”
王有为凑过去只见树皮上离地一尺多高的地方,有好几道印子。
树皮被蹭掉一大块露出了浅木头,边上还粘着点干了的黑泥巴。
“看起来像是野猪蹭的。”刚才还满腹牢骚的王有为来劲儿了。
“嗯,看这高矮应该个头不小。”赵为民用手比划了下蹭痕高度,又摸了摸木头茬,“茬口还新,应该蹭出来也没两天,没猜错的话,这玩意儿最近就在这附近溜达。”
他站起来,眼珠子扫着地上。
烂叶子被踩得乱七八糟,细看能瞅见些碗口大蹄子印。
看样子是往林子更深的地方去了。
“我看有戏!”王有为也看见了印子,烦劲儿消了点,“咱们跟着走?”
“不急。”赵为民摇头,“印子实在是太乱了,应该不止一头,你看这方向。”
他指了指蹄印去的道儿,“跟图上标的‘野猪岭’大概是对齐了的,但好像……歪了点?”
王有为挠了挠头,“歪哪儿了?这破林子,东南西北都迷糊。”
赵为民没吱声,掏出那卷了边的破地图又瞅了瞅。
图上就几条歪扭线当山梁,几个模糊叉叉当地方。
“野猪岭”就一潦草叉,跟“鹿饮溪”隔着一片白。
他抬头看天,树叶子太厚,连太阳在哪儿都瞅不见。
“走,咱们顺着印子往歪点的地方摸摸,我觉着这边林子好像稀楞点。”
俩人不再管地图,顺着地上那串时有时无的野猪蹄印,小心往前摸。
林子里静得吓人,就他俩踩叶子的沙沙声,偶尔惊起只鸟扑棱几下。
走了得有小半个钟头,前面敞亮点。
树没那么密了,一片长着稀拉灌木和矮草的坡地。
坡地当间,一大片地被拱开了。
烂木头翻在一边,黑土都翻了出来。
嗅嗅鼻就能闻到一股子冲鼻子的骚臭味儿。
“这是野猪拱的食坑!”王有为盯着眼前的坑洞,语气带点兴奋,“还是刚拱过的,这骚味儿还冲呢!”
赵为民点头,让他别吵吵。
他蹲坑边,仔细看那些翻开的土和断草根。
蹄印更清楚了,大大小小乱糟糟一片,明显是一小群野猪。
这里的野猪规模超出了两人的想象。
难怪靠山屯这些猎户不来这儿。
以他们的装备来这儿狩猎野猪,那纯纯就是给这些野猪送小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