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师未捷,让几人都有些垂头丧气。
“玛德,这世道真是变了!”陈癞子瘫坐在椅子上,“现在这些泥腿子都敢跟咱们叫板了!”
“赖子哥!”麻杆儿往前凑了凑,“彪哥让咱们干这事没干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陈癞子又恢复了那嚣张跋扈的作风,“我就不信那赵为民与王有为能一直守在陈秀莲家,等他们俩不在的时候,偷偷地把陈秀莲给我绑过来,绑到我家里,老子让她不答应也得答应!”
“明白,明白!”麻杆儿连忙点头,“那今晚就行,半夜我带人去。”
“嗯。”陈癞子应了一声,“记得动静小点,别搞得跟堂会似的。”
“有数,有数!”
麻杆儿刚拍胸脯,院门突然被人砸得哐哐山响。
“开门!民兵队查案!”
陈癞子婆娘吓得一哆嗦。
麻杆儿噌地蹿到窗边,扒着窗缝往外一瞅,脸唰地白了,“赖子哥!是姓赵的……还有姓王的!带着刘振山留的那帮兵!”
“艹!”陈癞子断腕的伤口猛地抽痛,他跳起来一脚踹翻板凳,“堵门!快给老子堵死!”
几个混混手忙脚乱顶住厚重的木门板。
门外的撞击声更重了。
“陈癞子!”王有为炸雷似的吼声穿透门板,“再不开门,老子拿炸药轰了你这王八窝!”
麻杆儿后背全是冷汗,扭头看向陈癞子,“赖子哥……顶不住啊!”
陈癞子眼珠子赤红,突然扑向墙角立着的樟木柜子。
独手在柜顶发疯似地乱刨,灰尘簌簌往下掉,“枪呢?我哥藏这儿那把老盒子炮哪儿去了?!”
他喉咙里嘶吼着,声音又急又破。
……
门外,赵为民一把按住又要往上撞的王有为,“省点力气,别白费劲。”
他目光扫过那堵青砖砌的高墙,朝领头的民兵抬了抬下巴,“劳烦弟兄们搭把手,翻进去。”
姓李的民兵班长一点头,朝身后一挥手,“上墙!”
两个精瘦的民兵立刻踩着同伴肩膀,猴子一样蹿上墙头,眨眼就落了地。
门闩咔哒一声刚响,厚重的木门就被王有为用肩膀狠狠撞开!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灶房里飘出一股炖肉的香味儿,勾得人鼻子发痒。
王有为使劲吸了吸鼻子,抬脚“哐当”一声踹开堂屋门,“陈癞子!给老子滚出来!”
堂屋静悄悄,没人影。
可里间却传来重物在地上来回拖拽的闷响,还夹着女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赵为民眼神一紧,两步抢到里间门边,侧着身子猛地一推。
陈癞子正用他那副身子骨死死顶住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脸憋得通红。
脑门上青筋直跳。
他婆娘瘫在箱子旁边,捂着脸哭。
麻杆儿缩在墙角旮旯里,手里攥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胳膊抖得跟秋风里的枯叶似的。
“找什么呢?”赵为民声音不高,眼睛却像钉子,牢牢钉在那个樟木箱上。
陈癞子喘着粗气,那只独手还在徒劳地推着箱子,“我……我自家东西……你……你们管得着?!”
王有为嗤地一声冷笑,大手直接揪住他后衣领子,往后猛地一拽一掼。
“哎哟!”陈癞子惨叫一声,像个破口袋似的摔在炕沿上。
那截光秃秃的断腕正好硌在硬木炕沿上。
疼得他“嗷”一嗓子,整个人蜷成了虾米。
樟木箱没了人顶着,“哐当”一声歪倒在地,箱盖子震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