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摞用粗麻绳勒得死紧的账本滑溜出来。
最上面那本还翻开了一页。
众人盯着着账本时,赵为民已经弯腰将账本捡了起来。
泛黄的纸页上,字迹歪七扭八的。
以他这个后世人的眼光来看。
这字跟小学生写的似的!
没有太在意字迹,他的目光落到内容上。
只见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收西山坳老李家山税。
苞谷三斗,现钱两元整。
最底下还摁着个血手指印儿。
“这陈家还真是个畜生,真他娘的好个山税!”看到这一幕,李班长的脸都黑了,“给老子搜,就算是耗子洞都得给我找一遍!”
墙角,麻杆儿手里的柴刀“当啷”一声砸在泥地上。
他腿肚子一抽筋,“扑通”就跪瓷实了。
那是冲着赵为民和王有为咣咣咣猛磕响头,脑门砸得地面砰砰闷响。
“赵爷,王爷!饶命啊!不干我的事!我就是个听吆喝跑断腿的碎催,账……账本我就负责记录而已这些事什么我都不知道!”
一旁,陈癞子疼得缩成一团直抽冷气,眼珠子血红死死剜着麻杆儿,“麻杆儿……你个吃里扒外的反骨仔,扑街仔……”
赵为民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他蹲下身,手往樟木箱底下一掏。
却摸出个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刮开蜡封剥开油纸,露出本硬壳子工作笔记。
掀开那硬皮封面就看到“孙德海”仨字,签得歪七扭八看起来不像是个会写字的人。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榕树湾林地承包费年结,另付封口费伍佰元整。”
落款正是去年腊月。
王有为凑过来一瞄,眉头一皱,“姓孙的真特么是穿一条裤裆的烂货!该下油锅的玩意儿!”
赵为民“啪”地合上本子,油纸三两下裹紧,一把塞进怀里,捂得死严。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瘫成一滩烂泥的陈癞子,“捆结实了,送你进去,跟你那好大哥凑一对儿。”
民兵上去捆人的空当,陈癞子婆娘不知哪股邪劲上来。
她猛地一挣,窜起来就朝灶房门撞去!
王有为一个箭步堵死门框,那女人收不住脚。
“咚!”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撞在他的胸膛上。
对方当时就跟断了线的破风筝似的弹回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是一个劲儿的哀嚎。
“嚎拟马的丧啊!”李班长把账本卷成筒,说到这儿他忽然闻到了什么,“灶上炖的啥玩意儿?还挺香的!”
麻杆儿缩着细脖子,声音抖得跟蚊子叫,“猪……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