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声,“杂木?杂木能把水沤成墨汁?陈癞子,你和你哥那点脏底子,老子迟早给你翻个底朝天!现在嘴硬没用,等到了地方,看你的嘴硬还是老子的枪托硬!”
他转头对赵为民和王有为,“一会儿路过榕树湾,找地方灌几瓶子,王同志说得对,这就是铁证,至于那林子底下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老子亲自带人去挖!”
“得嘞!”王有为精神一振,使劲一拍骡脖子,“刘队长痛快!为民,听见没?抓鱼变抓人了!这可比摸大鱼带劲!”
“癞皮狗,等着吧,看你姐夫那‘金贵’的笔杆子,能不能把你从粪坑里捞出来!”
王有为那句带着浓重东北腔的嘲讽气得陈癞子牙痒痒。
骡队终于挣扎着绕过了最泥泞的一段,前面土路稍干了些,勉强能走快些。
日头毒辣,晒得人头皮发烫。
刘振山抹了把汗,指着前方河湾处一片林子:“瞧见没?那就是榕树湾,那几个杂碎祸害的地方,王同志你腿脚快找地方打水样!”
“瞧好吧您!”王有为应声翻身下骡。
他左右一扫,直奔河边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回水湾。
岸边搁着个破陶罐,半截埋在泥里,像是谁家不要的。
他抄起陶罐,三两步蹚进齐膝深的水里。
水色果然发乌,河底淤泥泛着诡异的墨绿色。
几条翻白的死鱼卡在岸边烂草根里,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我的天啊,这味道比茅坑还冲!”王有为屏住呼吸,弯腰把陶罐摁进水里。
他是忍着恶心,把浑浊的黑水打着旋灌进去。
刚灌满一罐子直起腰,忽然眼角余光猛地瞥见林子边缘的灌木丛似乎晃了一下!
“谁?!”王有为暴喝一声,吓得旁边的鸟儿都飞了起来。
他抄起陶罐就往岸上冲,泥水哗啦溅了一身。
几乎同时,押着陈癞子的队员也吼了起来,“队长!这扑街仔刚才往林子里扔东西了!”
只见陈癞子那只没受伤的手正从骡鞍边缩回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扔的啥?!”刘振山脸色铁青,勒住骡子。
锐利的目光猛地射向那片晃动的灌木丛。
“没……没看清,就瞅见他胳膊一甩,有个小东西飞进去了!”队员急声道。
“王同志你盯着林子,其他人看住这些!”刘振山翻身下骡,拔出腰间的盒子炮,“赵同志跟我进林子,我倒要看看,哪个胆子这么大,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听到吩咐,赵为民早已翻身下骡。
他几个箭步就斜插进林子边缘的荆棘丛。
刘振山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瞬间消失在茂密的树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