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莲给老陈嘴里灌了几滴糖水,他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随后他悠悠醒转过来,终于是睁开了眼睛。
王有为则蹲在旁边,用手托着老陈的后劲。
“慢点秀莲妹子,别把你爹给呛着了。”
一旁的麻杆儿缩在晒场角落,眼珠子乱瞟。
李班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看什么看,赶紧爬起来跟我去问话,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都交代一遍,然后写一份材料!”
“哎!哎!”麻杆儿连滚爬爬第站起来,嘴里一个劲儿地答应着,“您放心我交代!孙德海指使吴干事绑人灭口的事我也写!”
“走吧,大家都去祠堂!”李队长朝着人群招呼一声。
大家都跟着往祠堂赶去。
事情似乎已经尘埃落地。
赵为民把老陈交给王有为搀着,直起身来松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山道上。
一辆蒙着帆布的吉普车,正朝黄泥塘村疾驰而来。
不多时,吉普车就停在了祠堂的门口。
车门哐当弹开,跳下来三个穿灰布中山装的男人。
领头的五十出头。
脸膛方正,眉间两道深纹。
后面还跟着个夹公文包的年轻干部。
李班长见到来人,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礼,“张主任,您怎么……”
张主任摆摆手,目光扫过晒场。
随后他咳嗽了一声,“地区里接到举报信,说是黄泥塘村河水发黑,秧苗枯死,恶霸横行,我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听闻这话,赵为民反应过来。
原来是刘振山去请的援兵到了。
想来这个张主任跟陈国栋还有孙德海不对付。
这头的李班长啪地立正,“报告张主任,恶霸陈彪、陈癞子已抓捕,同伙吴明义人赃并获,这是罪证!”
他弯腰捡起沾着泥脚印的账本,连同那个油纸包一起递过去。
年轻干部接过账本,手指捻开带血手印那页。
看了看之后,他脸色凝重地凑到张主任耳边低语几句。
张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紧跟着他走到不远处的田埂边,蹲下身抓了把田埂上的土。
土色发黑,捏在指间有股刺鼻的腥气。
张主任站起身,黑沉沉的目光压向吴干事,“吴明义,榕树湾的毒油膏,埋哪儿了?”
吴干事腿一软,差点瘫下去,被民兵架着胳膊才没倒,“我……我不知道什么油膏……”
“你不知道?”李班长一步跨到他跟前,手指差点戳到他鼻梁上,“有人交代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把人拎过来跟你对质?”
麻杆儿在李班长身后一哆嗦,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张主任转向年轻干部,“小周,立刻带人去榕树湾,李班长,你配合帮着挖地,一定要把那祸害给我刨出来!”
“是!”李班长脚跟一碰,扯过麻杆儿就往外推,“带路!找不着地方,老子把你填坑里!”
吉普车轰鸣着再次卷起黄土冲出去。
张主任走到老陈跟前,叹了口气,“老乡受苦了,这事组织一定给你们黄泥塘一个交代。”
他抬眼看向赵为民,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停了停,“东北来的同志?”
“北岭林场,赵为民。”赵为民声音平稳,“协助刘振山队长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