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主任摆摆手，算是同意了孙德海说的话。

“手段干净点，陈彪，带着你这废物兄弟立刻滚回黄泥塘，给老子夹紧尾巴做人，祠堂的事还有那个叫陈秀莲的丫头，粮食布票马上送过去，让她管好自己的嘴，要是再出半点纰漏……”

陈彪浑身一激灵，连忙点头哈腰，“是，是，冯主任，我这就滚，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他一把扯起还在筛糠的陈癞子，几乎是拖着往外走。

看着两人狼狈消失在门口，孙德海才凑近冯主任，压低了声音，“主任，榕树湾那东西被老六挖走了现在藏哪儿？终究还是个祸害啊！”

冯主任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狠辣，“埋回去，找个更深更偏，鸟都不拉屎的野林子，你亲自去埋！”

孙德海连忙应道，“明白，我亲自盯着，绝对万无一失！”

“去吧。”冯主任疲惫地挥挥手，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会议室里只剩下那罐臭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味。

走廊外，陈彪拖着陈癞子刚拐过弯，脸上的卑微瞬间被狰狞取代。

他狠狠甩开陈癞子的胳膊，压着嗓子低吼，“听见没？立刻让麻杆儿带人去陈秀莲家，多带粮食，还有布票，让你婆娘也跟着去，软的硬的都给老子上，今天天黑前必须让那丫头改口，就说她是自愿的，是勾引老子不成反咬一口，要是她不识相……”

陈彪眼中凶光一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癞子吓得一哆嗦，那只断腕又隐隐作痛，“哥……这……这能行吗？那丫头倔得很……”

“不行也得行！”陈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这是你姐夫和冯主任定的调子，办砸了咱们兄弟俩都得去榕树湾底下陪那堆油膏，快去！”

陈癞子被吼得一个趔趄，那只断腕钻心的疼，冷汗混着脸上的泥灰往下淌。

他看着陈彪血丝密布要吃人似的眼睛，剩下那点犹豫也被恐惧压了下去。

“我……我这就去！哥你消消气……”

他捂着断腕跌跌撞撞就往楼下跑，生怕慢一步陈彪的巴掌又落下来。

陈彪狠狠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盯着陈癞子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

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转身朝反方向的民兵值班室走去。

刚拐过楼梯角，就看见刘振山带来的两个民兵正靠在墙根抽烟，眼神时不时瞟向会议室紧闭的门。

陈彪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瞬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弓着腰凑过去，“两位同志……辛苦辛苦！”

他手忙脚乱地从脏兮兮的裤兜里掏出半包揉得皱巴巴的大前门，殷勤地递过去，“来，抽根烟解解乏！”

一个方脸民兵斜眼看了看他没接，鼻腔里哼了一声，“陈彪？刘队长不是让你在里头汇报情况吗？跑出来干嘛？”

“汇报完了，汇报完了！”陈彪点头哈腰，硬是把烟塞到方脸民兵手里，“冯主任和孙主任明察秋毫，知道我们兄弟是被冤枉的，这不，让我们先回村，配合县里工作组后续调查！您看……这……是不是……”

他眼神瞟向楼梯口，意思再明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