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年轻点的民兵嗤笑一声,“哟,这么快就查清了?刘队长人呢?”
“刘队长还在里面跟主任们汇报工作呢!”陈彪赔着笑,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两位通融通融?我们保证随叫随到!绝不给组织添麻烦!”
他又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粮票,作势要往民兵兜里塞。
方脸民兵眉头一拧,一把拍开他的手,粮票撒了一地,“少来这套,滚回去等着,刘队长没发话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放你走!”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
陈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却又飞快地压下去。
他知道硬闯是找死,只能咬着牙,悻悻地弯腰去捡地上的粮票。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陈癞子那带着哭腔的破锣嗓子“哥!哥!麻杆儿他们来了!”
陈彪猛地直起身,也顾不上捡粮票了,几步冲到楼梯口往下看。
只见陈癞子连滚带爬地冲上来,身后跟着五六个歪戴帽子敞着怀的汉子。
为首那个精瘦得像麻杆,正是他的头号打手麻杆儿。
麻杆儿手里还提着个沉甸甸的麻布袋,里面鼓鼓囊囊。
“彪哥!”麻杆儿看到楼梯口的陈彪,扯着嗓子喊,“粮食和布票都拿来了,按您吩咐,够那丫头家吃半年的!”
陈彪精神一振,也顾不得旁边民兵刀子似的眼神了,压低声音急吼吼地命令:“快,麻杆儿带两个人,跟我弟立刻去陈秀莲家,剩下的人跟我在这儿等着!”
他一把将还在筛糠的陈癞子推到麻杆儿跟前,“记住!软的硬的都给我上!天黑前必须让那丫头改口!要是她骨头硬……”
说着,他眼神一厉。
麻杆儿三角眼里凶光一闪,嘿嘿一笑,“彪哥放心,对付个小娘皮手拿把掐!癞子哥,咱们走!”
两个壮实的混混立刻架起腿软的陈癞子,跟着麻杆儿风风火火地冲下了楼。
陈彪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衣。
他转过身又换上了那副谄媚的嘴脸,对着那两个冷眼旁观的民兵,“同志……您看,我们这……也是配合工作,早点把误会澄清……”
方脸民兵把烟头摁灭在墙上,“少废话,滚回会议室门口蹲着,再敢乱窜,老子把你捆柱子上!”
与此同时,大院围墙外的土沟里,枯黄的茅草簌簌一动。
有为扒开草缝,死死盯着那伙人冲出大院后门,朝着黄泥塘村方向狂奔而去。
“为民快看!”王有为指了指陈癞子他们的去向,“那麻杆儿拖着陈癞子跑了,还带着人好像是奔着村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