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和他儿子长长吁了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王有为朝着这些人的背影啐了一口,“真实艹了特么了,拽什么拽?”
赵为民没接话,只是将柴刀上的灰尘在破布上蹭了蹭。
重新缠好,插回腰后。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开口,“夹子收好,进山。”
“好嘞!”王有为赶紧把两副夹子用带来的破麻袋裹紧,牢牢绑在背上。
两人不再理会铁匠复杂的目光,转身走出铁匠铺。
……
通往老鹰崖的路起初还算清晰,勉强能过人的小径。
但越往里走,林木越是茂密。
小径渐渐被疯长的蕨类横生的藤蔓和倒伏的枯木淹没。
空气变得潮湿闷热,阳光被层层叠叠的阔叶遮挡,林子里光线昏暗。
与东北雪原林海那种干冷清冽的气息截然不同。
“嚯,这南方的林子,跟咱那嘎达真不一样!”王有为抹了把额头的汗,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虽说是去过彩云省,但羊城又与彩云省有所不同。
盘根错节的巨大榕树垂下气生根,像一道道帘幕。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蕨类和藤蔓缠绕着树干,织成一张张绿网。
赵为民目光扫视着周围,仔细观察着泥土的痕迹。
时而又用手指捻起一点动物粪便,放在鼻尖嗅一嗅。
“有货?”王有为见状,眼睛瞪大了。
“嗯。”赵为民指了指一处被拱开的腐殖层,“看起来是野猪拱的,看粪便还很新鲜。”
说着他又指向旁边一棵大树上几道深深的抓痕,“这个,像是狗獾或者猪獾磨爪子留下的。”
王有为凑过来看,只觉得那脚印杂乱无章,根本分不清是什么。
“这地方活物不少,但林子太密路也难走,大型家伙不好弄,先探路,摸清地形和水源。”
他拿出那把柴刀,劈砍着挡路的藤蔓开出一条路来。
王有为背着笨重的夹子紧随其后。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里穿行。
汗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娘的,这南方的蚊子也忒毒了!”
王有为扇着手,驱赶着周围的蚊虫。
要说这边南方唯一不爽的就是蚊子。
又多又毒,叮一下能起好大个包。
王有为不知道,但赵为民十分清楚。
羊城这种热带地区。
蚊虫叮咬引起的登革热,在这个年代还是很盛行的。
又没有良好的防疫手段,所以每年因为登革热死的人不在少数。
这个病彻底退出历史舞台,还要等到后世去了。
不过他似乎对这些干扰浑然不觉,他的注意力全在脚下的路和周围的环境上。
心里默默勾勒着这片陌生山林的地图。
整整一个上午,他们都在艰难跋涉和细致观察中度过。
除了发现几处小动物的痕迹,并未遇到什么像样的猎物,更别提野猪了。
王有为起初的兴奋劲儿渐渐被疲惫和失望取代,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为民,歇会儿吧?啃口干粮?”王有为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捶着发酸的腿。
赵为民点点头,也找了块石头坐下。
从包袱里拿出最后一点硬邦邦的玉米饼子,掰开一半递给王有为。
就着水壶里的凉水,两人默默地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