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彪没说话,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捏了捏矮壮跟班那条断腿。
矮壮跟班顿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咔嚓脆响,骨头断了。”陈彪站起身,脸色不太好看。
他混迹乡野,打架斗殴是常事。
一眼就看出这断腿的手法极其干脆狠辣,绝对是个练家子。
自己弟弟什么德性他心里清楚,但对方下手这么重。
还当众打了他陈彪的人,这就是打他的脸!
“两个外乡人,刚来就敢这么横?”陈彪眼中凶光闪烁,“知道什么来路吗?”
“听口音像是北边来的,具体哪的不知道,说是啥‘三省’的!”陈癞子赶忙道。
“三省?”陈彪眉头皱得更深。
这年月,外乡人敢这么嚣张。
要么是过江龙有依仗,要么就是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看这下手,不像愣头青。
“大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陈癞子见陈彪沉默,急道,“要不以后谁还怕咱们?这山税还怎么收?”
陈彪冷冷地横了他一眼,“废物,收个税都能让人把腿打折了!”
他背着手在门口踱了两步,看着疼得脸色煞白的矮壮跟班和抱着手腕直抽气的弟弟,一股邪火在胸腔里烧。
“去,把阿壮抬去赤脚张那里,看能不能接上!”陈彪对手下人吩咐道,又指着陈癞子,“你也滚去看看你的爪子!”
“大哥,那……”陈癞子不甘心。
“急什么!”陈彪低喝一声,“外乡人,落脚在咱们村,还租着陈婆子的破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摸不清底细就莽上去?阿壮的腿怎么断的,忘了?”
他眼神阴鸷地望向村尾的方向,“明天老子亲自去会会这两条过江龙!看看他们的骨头,是不是比阿壮的腿还硬!叫上能打的兄弟,家伙都带上!”
陈癞子一听大哥要亲自出马,还带上家伙,顿时精神一振,“好,大哥,明天弄死他们!”
陈彪没再理他,转身回了屋。
屋子外,只剩下矮壮跟班断续的呻吟和陈癞子怨毒的眼神。
……
翌日,天刚蒙蒙亮。
赵为民和王有为就醒了。
破屋里依旧弥漫着土腥霉味,但经过一夜,似乎也习惯了。
两人就着凉水啃了最后一点干粮。
“为民,今天去拿夹子?”王有为搓了把脸,精神头还不错。
“嗯。”赵为民点头,从桌上拿起那把用破布缠好的柴刀,插回腰后,“取了家伙,正好进老鹰崖摸摸底。”
“那什么彪怎么办?看起来不是善人啊!”
“那陈彪的事,兵来将挡,先别怕事儿。”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手上毕竟有枪。”王有为说到这儿顿了顿,“为民,要不咱们也去弄两把?”
手头有枪,心里不慌。
赵为民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把,真有枪,也得看怎么用,在谁手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