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为民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不安的脸,“他陈彪能在黄泥塘横行霸道这么多年靠的不是疯是算计,是知道谁能欺负,谁不能惹,知道什么篓子能捅,什么篓子捅了要掉脑袋,烧祠堂杀几十户人家这是捅破天的大案,到时候就不是公社,县里的事了,省里都得来人,他陈彪再横能横过枪杆子?他手下那几个虾兵蟹将,真到了那一步跑得比谁都快,他今天敢点这把火就是给自己点天灯!这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祠堂供奉的祖宗牌位上,“咱们只要稳住守住这门,他就是在外面叫破喉咙堆满柴山,他也只能干瞪眼,耗下去慌的是他!李铁牛他们只要跑出去一个,陈彪的死期就到了!”
这番分析,抽丝剥茧。
让祠堂里紧张到极点的气氛稍稍松动了一些。
几个原本吓得腿软的汉子,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锄头把。
是啊,烧死一祠堂的人,陈彪有几个脑袋?
他敢吗?
然而,祠堂外陈彪的声音再次传来,“里面的人听着,柴火备齐了,老子再给你们最后一袋烟的功夫,到时候门不开人不出,老子就送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玩意儿,连带着你们的老祖宗一起上路!让你们到阴曹地府接着闹去!”
祠堂内,刚刚被赵为民压下去的恐慌再次剧烈地波动起来。
几个胆小的妇女忍不住啜泣出声,死死捂住孩子的嘴。
“彪哥……彪哥真……真要烧啊?”一个老汉声音发颤,绝望地看向赵为民,“赵同志……要不……要不咱……”
这微弱的动摇,如同瘟疫的源头,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窃窃私语声再起,一些躲闪的目光开始飘向大门。
随后又畏惧地看看赵为民和王有为。
“陈彪……他真敢啊……”
“祖宗……祖宗祠堂啊……”
“那么多柴……点着了可咋跑……”
“要不……要不就……”
“……”
动摇的目光越来越多。
开门认怂的念头,在死亡的威胁下,疯狂滋长。
王有为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往前一冲,几乎要撞开身前的村民,“放他娘的屁!谁敢开门当孬种,老子……”
话音未落,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再次重重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回头一看是赵为民往前走了一步,“门开了,陈彪进来,捆走我们哥俩,然后呢?他会拍拍屁股说声谢谢,放过你们?放过这祠堂?”
“做梦!他只会踩着我们的尸首变本加厉,今天他敢用火烧祠堂逼你们开门,明天他就敢把你们家的房顶点了。”
赵为民指向门外,“看看外面那个畜生,他为什么只敢堆柴?只敢叫骂?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把火点下去烧死的不只是我们,省里的枪口会第一个崩掉他的狗头!”
再三言说,就是要把利害关系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