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脸,嘿嘿一笑,“怕啥?他姐夫就是天王老子,咱也是占着理!刘队长在这摆着呢,还能让那癞皮狗的姐夫翻了天?再说了,为民折了他爪子那是他活该!他敢再蹦跶,老子把他另一只爪子也掰了!”
赵为民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声音沉稳,“秀莲姑娘不用怕,陈癞子那是狗急跳墙乱咬人,现在是新社会讲王法,他姐夫要真在县里也得讲道理,刘队长一看就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不会让歪风邪气压过正气。”
他看着陈秀莲依旧忧心忡忡的脸,语气缓和了些,“村里这边有县大队看着暂时出不了乱子,你爹娘那边,多照看着点等我们回来。”
“嗯!”陈秀莲用力点点头,看着赵为民沉稳的眼神,心里的慌乱似乎平复了些,“那……那你们路上小心点!”
“放心!快回去吧,看看伤员那边还有什么要帮忙的。”王有为挥挥手。
陈秀莲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王有为收起嬉笑,凑到赵为民身边,“为民,那癞皮狗嘴里的姐夫是个麻烦,咱到了县里真得留个心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的根脚在东北,介绍信也经得起查,只要咬死了是响应号召支援建设,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不贪功不冒进,他姐夫就算是条地头蛇,也找不到下嘴的地方,记住,低调,务实,我们是来开荒种地的。”
王有为点点头,刚想说话,就听见祠堂那边传来刘振山洪亮的声音。
“赵为民!王有为!收拾好了没有?准备出发了!”
“来了!刘队长!”
赵为民应了一声,和王有为对视一眼。
然后迅速拧干湿透的褂子穿上,大步朝祠堂门口走去。
祠堂门口,几匹县大队带来的骡马已经备好鞍鞯。
刘振山骑在那匹高大的青骡子上,身后是几名精干的队员。
墙角,陈癞子那只吊着的伤手腕被绳子一勒,疼得他龇牙咧嘴。
豆大的汗珠子混着泥灰往下淌。
他怨毒的眼神死死剜着正走过来的赵为民和王有为。
“看什么看?眼珠子不想要了?”押着他的队员是个火爆脾气,抬腿就踹了他屁股一脚,“老实点!”
陈癞子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等着……都给老子等着……”
“等着吃枪子儿吧你!”那队员又推搡了他一把。
刘振山皱了皱眉,没理会后面的动静,目光落在赵为民和王有为身上,“收拾利索了?上马!”
旁边队员牵过来两匹备好的骡马。
赵为民动作利落地翻身上了其中一匹棕色的。
王有为则对着那匹看着有点倔脾气的黑骡子咧嘴一笑,大手拍了拍骡脖子,“伙计老实点,别跟某些癞皮狗似的尥蹶子!”
说着也利索地跨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