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彪一路走,一路指指点点。
他唾沫横飞地介绍着村里的人家。
谁家儿子在公社当差,谁家闺女嫁到了镇上。
言语间,刻意流露出一种这黄泥塘地面,我陈彪门儿清的掌控感。
王有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手依旧按在腰后柴刀上。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赵为民看起来就淡定许多。
不是不怕,而是不能露怯。
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那些低矮的泥砖房,实则是将周遭的地形记在心里。
等会儿要是苗头不对,也能找对撤退路线。
陈彪家那座青砖瓦房在村东头,果然比周围的土坯房气派不少。
这让赵为民想起了周红梅的家。
周红梅的家在北岭镇子上也是气派的不行。
这陈家的宅子虽然跟周红梅的比不了。
但放在黄泥塘村,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大户了。
想来,这些气派都是欺压本村村民得来的。
一进入堂屋,一张八仙桌上已经摆了几个粗瓷大碗。
碗里盛着油汪汪的红烧肉,以及整条的煎咸鱼和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碟花生米。
中间放着一瓶贴着红纸标签的本地米酒。
这伙食,就算是放在后世那也是相当给力的了。
更别说在这六十年代。
要知道黄泥塘村,还有许多吃不饱饭的人。
真是应了那句话。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来来来,坐!别客气!”陈彪热情地招呼着。
然后两人在主位坐下,又示意麻杆儿和那个精壮汉子在靠门的下首位置坐了。
他自己则坐在赵为民和王有为对面。
“一点粗茶淡饭不成敬意,两位兄弟千万别嫌弃!”陈彪亲自拿起酒瓶,给赵为民和王有为面前的酒盅倒满。
浑浊的米酒散发出浓烈的酒气。
王有为看着那油亮亮的红烧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糙米粥的寡淡跟这比起来,简直没法入嘴。
还是这肉香的冲击力大啊!
但他没动筷子,眼睛看向了赵为民。
赵为民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彪那张努力堆笑的脸上,“陈老大破费了。”
“破费什么!”陈彪端起酒盅,“昨天那点误会,都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惹出来的,我先干一杯,给两位兄弟赔罪!”
说罢,他一仰脖。
咕咚一声,一盅酒下了肚。
随后给两人亮了下杯底。
赵为民没动酒盅,只是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