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赵为民朝王有为使了个眼色。
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两人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社大院。
只留下王德贵站在案板前,面无人色汗如雨下。
他看着那头硕大的野猪,又看看周围无数双聚焦在他脸上。
大伙的眼睛里充满了麻木与恐惧。
但还有一丝从未见过的愤怒。
正所谓天子一怒,伏尸千里。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这些被压抑到了极致的愤怒,的确让人胆战心惊。
“王……王主任……”刚才帮忙抬猪的李铁牛,看着赵为民他们走远了,才敢小声嗫嚅,“这猪咋办啊?天……天真要黑了……”
他这话像是一个信号。
周围的空气瞬间又活络了一些,窃窃私语声嗡嗡地响了起来。
虽然依旧压得很低,但那目光却牢牢钉在野猪和王德贵身上。
“是啊主任,赵同志他们好心好意……”
“陈……陈老大那边……”
“肉放臭了可咋整?”
“……”
王德贵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千只苍蝇在飞。
他看看野猪,又看看村民们那饿狼似的眼神。
最后想到陈彪临走时那句少了一两肉找你算账的威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都别吵!”王德贵猛地一挥手,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尖利变形,“这是公家的财产!怎么处理得开会研究研究!”
下一秒,他对着旁边几个同样吓得够呛的公社小干事大吼,“还愣着干什么?把猪抬进去,抬到仓库锁起来,等研究决定!”
几个小干事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搬动那头沉重的野猪。
“锁起来?”人群里不知是谁,压抑着怒火嘟囔了一声,“锁起来等它烂掉喂蛆吗?”
“就是!陈彪家的狗都比咱吃得油光水滑!”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
“凭什么啊!赵同志都说了是分给大伙儿的!”李铁牛的声音也高了一些。
赵为民的举动和王有为那拼命的架势,似乎给了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一点微弱的勇气。
“反了,反了!”王德贵色厉内荏地跳脚,“你们想干什么?想抢公家财产吗,啊?保卫队,保卫队呢?!”
他徒劳地喊着,可惜公社那点人手,刚才陈彪在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刻更是缩在人群后面装聋作哑。
现场彻底乱了。
小干事们想抬猪,却被几个气不过的村民有意无意地挡着路。
推搡之间,一个干事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本就绷紧的弦,瞬间断裂!
“王德贵,你个怂包!你怕陈彪,我们不怕!”
“把肉分了!老子饿!”
“对!分肉!赵同志都说了是给我们的!”
“……”
积压的怨气和对肉的渴望,以及被赵为民那句“公家财产”点醒的某种模糊意识,瞬间汇成一股洪流。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也许是推搡中有人碰到了案板上的刀。
某个饿红了眼的汉子再也忍不住。
只听“嗷”一声,一个精瘦的汉子猛地扑到案板前。
抄起刚才王有为剁进去的那把厚背剁骨刀,狠狠一刀砍在猪后腿上!
“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