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肉。
滚烫的猪血混合着油脂喷溅出来。
溅到了离得近的王德贵身上。
“抢啊!”
“分肉!”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
人群彻底疯狂了!
饥饿的村民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案板和那头野猪。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半大的孩子,都红着眼睛冲了上去。
案板被挤翻在地,野猪被无数双手拖拽着。
王德贵被疯狂的人群撞倒在地。
一身干净的衣服此时也肮脏不堪。
他徒劳地伸着手,嘶哑地喊着“住手!住手!那是公家财产!”,声音却瞬间被淹没。
他只能惊恐地看着那头野猪,被大伙给分掉!
混乱中,李铁牛奋力抢下一条肥硕的后腿,“主任,这是赵同志分给我们黄泥塘的肉!我们饿!我们要活命!”
喊完,他抱着那条沉重的猪后腿。
转身就挤出人群,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有人带头,更多的人抢到肉块后。
也如同惊弓之鸟,抱着来之不易的战利品,飞快地消失在村巷里。
公社大院前,只剩下翻倒的案板。
以及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王德贵。
几个同样狼狈的小干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他哆嗦着,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陈彪不会放过他,公社的处分也跑不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两个瘟神!
村尾,破旧的泥砖房内。
王有为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
“为民!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他猛地停下,“咱们拼死拼活打的猪喂了那帮怂包,那王德贵就是个没卵蛋的软脚虾。陈彪放个屁他都能吓尿裤子,这肉肯定落到陈彪狗嘴里了,玛德,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谁说喂狗了?”赵为民嘴角勾勒出弧度。
“啊?”王有为一愣,“没……没喂狗?那……”
赵为民抬起头,“你听外面是不是闹得挺厉害?我看那王德贵也没那单子镇得住场子!”
“那……那猪呢?”
“猪?”赵为民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这会儿,大概已经进了不少乡亲的锅里了。”
“什么?!”王有为眼睛猛地瞪圆,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是说他们敢抢?”
“不是抢。”赵为民抱着自己的胳膊,“是分,是我们送给公社,公社分不下去,乡亲们等不及了,自己动手拿了本该属于他们的那份。”
正所谓众怒难犯。
王德贵挡不住大伙的怒火。
陈彪就算在场也挡不住。
这头猪就是一根烧红的铁钎。
捅穿了王德贵那层糊弄人的纸皮,也烫了陈彪一下。
“高,实在是高!”王有为猛地一拍大腿“为民,你这招太他娘的高了,借刀杀人,不对,是借猪烧人,烧的就是王德贵和陈彪这对狗东西,那帮乡亲平时屁都不敢放一个,为了口肉真敢上啊,这下好了,肉分到大家肚子里,王德贵里外不是人,陈彪的规矩也成了狗屁!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