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多年闭口不提?
又为什么不去寻那解蛊之法?
曌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曌地女子人人会蛊术。
我实在忍不住,与他抱头痛哭起来。
如今我才知道,我的眼泪白白被他骗走了,南柯蛊根本就不要人命。
终究是因为他自己陷在失去明阳的痛苦中出不来,才拖垮了身子。
逝者已逝,说再多也无用,只是苦了两个孩子。
不足十岁的肖祈登基,小小的人坐在宽大的龙椅上,还要装出威势十足的模样。
下朝后,他如释重负,抬头望着我:“姑父,我……不是,朕做的如何?”
我想摸摸他的头,到底没伸出手,他已经是皇帝,不可再将他当作小孩子对待。
我说:“陛下乃神武雄才。”
他听后很是得意,笑望着我:“那姑父能不能陪朕去掏鸟蛋?”
我的心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了一下,不能了,不止他不能,我也不能去掏鸟蛋了。
肖烬封了我为摄政王,可我只会行兵打仗,对朝堂上的事知之甚少。
所以,在最初的一年,我这个摄政王就跟门口的石狮子一样,只起到了威慑的作用。
毕竟我云家手握兵权,就算不服我,也得服我背后的靠山。
我一边严格要求自己,我一边鞭策肖祈。
终究是让肖祈与幼时的肖烬一样,被迫长大。
我无数次想,肖烬个王八羔子,若两个孩子是他亲生的,他大抵不会那么毫无顾忌地一走了之。
肖汐很是感激我,将我当作亲哥哥,事无巨细地操心着我的饮食起居。
又过了几年,肖祈娶了肖烬十弟安西王之女嘉欣郡主为后。
安西王最是宠爱这个女儿。
她没吃过苦,没遭过难,自然单纯得如白雪,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总是微微笑着。
熟络之后,又跟百灵鸟似的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她与肖祈在宫宴上一见钟情。
肖祈每次见到她都忍不住嘴角上扬,恨不得把宫里的好东西都赏给她。
肖愿也定了亲,是离仓的长子,那个因明阳火烧粮仓而早产的孩子。
他像父亲一样高高壮壮,但面庞随了母亲,清秀白皙。
只不过,胡人来犯,他随离仓去了西边边境,一走三年,直到肖愿十九岁时才回到了曌地。
肖汐要跟随肖愿去曌地,她突然开口跟我说话了。
“云大哥,我不回来了,我想离余晖近一些。”
我震惊地望着她:“长公主,你?”
她笑了笑:“我一直会说话。”
她会说话,我现在可是一句都说不出,许久,我才开口问道:“为什么瞒着先皇?”
她垂下了眸子:“我最开始是觉得只有瞒住了最亲的人,才能瞒住整个皇宫。”
“后来,余晖走了,我与哥哥赌气,不想同他说话。”
“最后,我实在不忍心,他都那样痛苦了,若是知道我一直装哑,肯定觉得连我都护不好,而更加自责。”
“就这样一直到他走,我都没勇气告诉他真相。”
我看着她,眼里温热的东西差点流了出来,这兄妹两个到底是什么命,为何这样苦。
肖愿大婚,我也是要去的,可政务繁忙,我晚走了几日。
可就是耽搁了这几日,致使我与肖汐自此天人永隔。
她单独给我留了一封信,说孩子们已经长大,让我好好想一想,要做什么,要去哪儿,从此好好地为自己活着。
还说若有来世,她想做我的亲妹妹。
我没法原谅离仓,肖烬与肖汐只想要一个答案,他竟那样狠心,将风芙藏了二十年。
安葬好肖汐后,我再没见过离仓。
东方彻留下了一本游记,记录着他与孩子们走过的地方。
我走着明阳走过的路,一走又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