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伱官居几品?”
杨长依旧低头吃菜,仿佛很忙碌的样子。
高小丑被问得怔住,旋即看向郭药师确认。
“九品?”
“正九品,仁勇副尉。”
得了郭药师出言肯定,被问懵的高小丑瞬间有了底气。
可能意识到居高临下,容易被杨长故意低头忽视,高小丑又盘腿坐下,傲然说道:“听到了吧,正九品。”
“才九品,想找我喝酒?先自己喝两坛再说!”
“什么意思?”
“你不够格!”
“竖子,安敢!”
杨长轻蔑语言刚出,高小丑哪里控制得住?提着酒坛就要砸打。
郭药师见杨长稳如泰山,而且言语之中占尽上风,立刻拍案怒喝:“高小丑!休得无礼,还有没有规矩?让你喝你就喝,观察使是正五品,滚回去!”
“哦”
高小丑灰溜溜提坛退却。
郭药师见底下人无能,旋即对童贯微微一笑,赔礼曰:“大王休怪,这些个军中莽汉,不太懂得尊卑,我与杨观察吃一盏。”
“好好,你们年轻人,就该多亲近。”
童贯心里乐开了花,既然郭药师把持不住,他自然乐意推波助澜。
郭药师随后举起酒碗,意味深长对杨长说道:“杨观察,高小丑无礼冲撞,他已在自我罚酒,咱们喝一个?”
“敬太尉。”
杨长提碗颔首,正要仰首先干为敬,突然被郭药师叫停。
“等一等。”
“嗯?”
“鄙人官拜太尉,比观察使也要高几级,杨将军如此注重尊卑,是不是也该先喝两坛?”
“我喝不下,只此一盏。”
杨长仰首一饮而尽,拱手一拜即坦然坐下。
郭药师惊呆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宋人,感觉比广阳王童贯还狂,你他娘凭什么?
“杨观察这.”
“大王,下官真不是拂郭太尉颜面,您最清楚我量浅不能多饮,我怕酒后误事。”
“呵呵。”
看到郭药师吃瘪,童贯难掩心中喜悦,旋即替杨长作证:“杨观察确实酒量浅,马廉访也是知道的,郭太尉多担待。”
“可他.”
“杨观察才二十多岁,就已做到如此位置,那是陛下器重缘故,算了”
听了童贯小声解释补充,郭药师蹙着眉只得作罢,心说怎感觉这厮是个刺猬,自己想吃却无从下嘴。
本来郭药师已经认栽,但部将高小丑已灌了一坛,他除了脑袋昏昏沉沉,肚皮也已经涨了起来。
看到没人找杨长茬,便蹙着眉兀自嘟囔:“怎么回事?我刚才白喝了?”
他自以为声音不大,但酒后音量非自己能控制,当时多数人都听得清楚。
郭药师脸色难看是必然,他起初还频繁热情劝酒,到后面基本不说一句话。
虽然军营饭菜简单,但童贯从真定出发以来,这是吃得最开怀一餐。
散席之后,天已漆黑。
宣抚司与常胜军并行安营,相约两军次日清晨早些出发,打算一天时间赶到良乡大寨。
郭药师把童贯送出中军,高小丑便挺着肚皮靠上前,嘟囔问道:“太尉,杨长刚才如此嚣张,你怎么忍得住的?”
“废话,童贯适才在侧,不忍若何?”
“即便当面教训,童贯又敢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