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往那边站一站,背过身去。”李梅把苏阳支开,又对田苗苗说:“退下裤子,姐姐看看。”
田苗苗褪下裤子,李梅一看,垫的纸把孩子都磨得出血了,不由心疼,给简单处理了下,这样平时没事,走这么多路……她也很累,是该休息,可她心里很急。看到苏阳时,她眼一亮,立刻喊:“苏阳,过来。”
苏阳转过身到近前,问:“怎么啦?”
李梅说:“我们还要急着赶路,苗苗不适合再走路了,你背她走,把背囊给我。”
田苗苗急忙说:“不行,我们还要走好多路,哪能让哥哥总背着。”
李梅说:“没事,他一个大男人背妹妹走几步路怕什么,确实背不动了我背。”
苏阳卸下背囊,给李梅背上。
李梅皱眉说:“里面都是些什么,这么重?”
苏阳笑了笑,啥也没说,又蹲在田苗苗身前,说:“来哥哥背你。”
田苗苗也没再推脱,爬上哥哥的背,双手搂着哥哥的脖子,脸蹭着哥哥的头发,鼻子闻着哥哥身上的味,她的身心都无比幸福快乐,想着一辈子都这样让哥哥背着多好。可又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得了一步想一步,哥哥不累吗?能永远这样背着吗?她一边自责着,一边在哥哥耳边轻声问:“哥哥,你累吗?”
苏阳说:“没事,不累!”
又走了一会,田苗苗又问:“哥哥,你累吗?”
“这才走几步,累什么累?!”没等苏阳说,李梅不愿意了,说:“你心疼他,怕累着他,就下来,你背着他走。”
田苗苗被训得羞红了脸,却倔强的说:“我就心疼哥哥,我就要问。”
李梅瞪了她一眼,把头扭向一边,不理她。
横山山峰高峻,山脉连绵几百里,重重叠叠。正值深秋,红叶如霞,黄叶如金,铺满山野,与落日余晖相映相衬,多姿多彩,尽显妖娆。一条山道蜿蜒而上,时隐时现,如一条飘落的丝带盘绕在山间。山道不很宽阔,但可以走驴车马车。
李梅背着苏阳的背囊,苏阳背着田苗苗,一路走来,整整一夜一天,终于上山,离军区司令部还有十多里,要进一个村庄时,忽然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子,手持一杆红缨枪,挡住去路,喝到:“干什么的?拿出路条来!”
李梅忽然开心的笑了,说:“看来司令部没有转移,我们终于快到了。”这是她最担心的,千辛万苦来了,如果司令部转移了,又得不到地址,那就惨了。这挡路的小子是儿童团的,只有根据地才有。
挡路的小子一脸严肃的又说:“我问你路条呐?”
田苗苗在哥哥背上舒服的忘记是哥哥一路背着她了,说:“姐姐,他小不点,咋那么凶?”
李梅却笑了,说:“他是咱根据地儿童团的,要检查我们的路条。”
田苗苗说:“我们哪来的路条。”
挡路的儿童团员说:“没路条不许过。”
田苗苗一噘嘴不屑的说:“我就偏要过。”
挡路的儿童团员一抖红缨枪,说:“你试试。”
李梅对挡路的儿童团员亲切的说:“小同志,你去报告你们首长,我叫李梅,从阳城县来,要到司令部去,没有路条。”
挡路的儿童团员倒听话,真要去报告,说:“我去报告,你们不许动啊!”只是不放心的边跑还边扭头看他们。
苏阳不解的问:“这样的岗哨管用吗?”
李梅说:“根据地的人民群众全部发动起来了,平时劳动,战时拿起武器就是战士,没有武器就运输弹药补给,抬担架救治伤员,做鞋缝衣服缝被褥,支援前线。儿童也不例外,平时上学,部队人员不足,他们也站岗放哨,传递情报。别小看他们,因为他们身后是根据地全体军民。陌生人进不去,特务,汉奸也进不去,就是进去了也会很快被发现、识破、暴露,就鬼子也不敢轻易来惹。”
苏阳无法理解,只是听李梅的话而已。
挡路的儿童团员进村一会,一个穿军服肩扛着枪的战士来到近前,问:“你们从阳城到根据地来为什么不开路条?”
李梅说:“我们县委被敌特破坏,无法开路条。我有紧急情况给首长汇报。”
“你要给那个首长汇报?”
“社会部韩部长。”
“那走吧,先到我们连部”
他们进村到了连部,用电话经团部又转到社会部,经社会部确认,才放行。接着又走了十五里地,才到司令部驻地高王寨村。
高王寨村庄不大,围在山涧一条小溪两侧,一个一个院落,高低错落,由道路和树木分割连接。全是石头房子,大约一百多户。司令部各部门就在农民家院落,占一间或两间房,就医院是一个独立的院子。
李梅是省军区社会部组建后培训的第一批情报人员,所以她对社会部,社会部对她都很熟悉,当时就直接把她们带到社会部,安排她们吃饭。吃完饭李梅就在社会部,苏阳被引到特科,田苗苗被带到妇救会。李梅在社会部等了有十几分钟,韩部长才匆匆进来,还没落座,就问:“怎么回事?”
“阳城县委出事了,同志们都牺、牺……”李梅还没把一句话说完,却又“哇!”的一声,趴在桌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哭的撕心裂肺的。
韩部长皱着眉,没有劝,也没制止,就在一旁坐着看着她哭。女同志遇事好哭,阳城县委出事了,同志们都牺牲了,李梅却跑到根据地来了,这是一个天大的疑问。
李梅哭了好一会才停下来,却还抽着鼻息,说:“我太难过了,就发生在我面前,我却没办法。”接着又拍了几下桌子,说:“没办法,救不了他们啊!”
韩部长还是面无表情,耐心的等着,观察着。李梅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才把阳城县的情况汇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