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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荷”

“正因如此,娘才阻拦你的!”

“好,我不出去。”邹小公子闷闷答道。

邹母轻拍胸口,放下心来。“熙儿,你是不是担心没有玩伴啊?”

邹小公子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其实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玩乐了,疫病大规模的爆发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流亡失所,夫子曾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如今正是应了这句话。

“你大姐姐前几天写信说要回来探亲,开不开心?”邹母喜笑颜开道,这个大女儿嫁给了临县的县令,每逢过年回来都让自己更有面子,不说女儿的样貌是一顶一的好,女红做的更是精巧,令他人艳羡。

“嗯。”

邹小公子不想再听有关邹春晴的事,打算回屋,他从小就和邹春晴过不去,现在听到她的事情自然也没什么感觉。

倒也不是别的原因,就是这个姐姐各方面都比自己强,自己完完全全被衬托成了个毫不打眼的物什。这让心高气傲的邹小公子有些难堪,每想起小时候别人从不叫他小公子,而是春晴的弟弟!他就想割掉那些人的舌头。

“熙儿,这些天咱娘俩都没好好说过话了,那么着急回屋干什么啊?”邹母有些不乐意,上学的日子就不提了,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了,小儿都不粘着自己。

邹小公子只得停住脚步,不孝可是大过,“娘,那我们去后院转转吧?昨夜有场雨,想必池里的荷叶碧绿的很。”

“好,就依你的。”邹母点点头,回头吩咐道“彩凤,玉儿跟上,其他人退下。”

“是!”几个身穿桃粉色衣物的女子屈膝行礼,缓缓离去。

“熙儿,你这些天学的如何?懂得了哪些圣人之言?”

邹小公子在心底默默叹气,他就知道母亲最爱考校他的功课,家中共有三子,除却两位姐姐外就只有他一个男丁,母亲便把入仕荫官的期望寄托在自己的身上。

“学了孔夫子之言,老子之学说……只学了寥寥数月,恐学艺不精,遂不一一细讲。”邹小公子回忆起陆君释执书言教的画面,不苟言笑禁欲的神色,常常令他心跳不已。也不知道夫子现在怎样了?和他一样躲在屋中避疫病吗?

“熙儿,看来娘啊把陆夫子是请对了。你学会了谦虚!”

“娘,这都是陆夫子的功劳,您要知道,他常常为了教我,连饭都顾不上吃。真是令我感动不已啊!”邹小公子见缝插针拍陆君释的马屁。

邹母眼里含笑,继续道“熙儿,要知道,圣人曾说谦受益,满招损!懂得并承认自身不足的人才会不断进步,就如同水涨船高。而整日骄傲自满的人则会损害自身名誉,甚至使得自身受损。”

“娘,我知道了。”邹小公子最烦这种说教了,便草草应声。缓缓绕过后庭,走上一条长满芳草的小路,又闲逛了些许时候,邹小公子眼中一亮,跑到池水前,不自觉喊道“娘,快看!荷花开苞了!”

池塘一夜风雨,开起万朵红玉。

“今年暑夏又是一场盛景啊,可惜……只有咱娘俩来看了。”邹母的语气很轻,像是一场叹息。“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秋花冒绿水,密叶罗青烟。秀色粉绝世,馨香谁为传?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

“好诗!”邹小公子连连叫好,心底有些诧异母亲竟能吟诗,不过他很快就被眼前的美景吸引过去,沉浸在开花的喜悦里,没有再察觉半分。

“玉儿,我要那朵!”邹小公子快步走上通往池心的拱桥,一眼就看中了被三片碧荷围绕的那朵孤荷,有亭亭玉立,不蔓不枝之姿态。

“小公子,我待会让福生划船去摘。”玉儿在心底默默记下,等回去路过前厅时就找人带话给福生,他是管后院的。

“划船?”邹小公子有些兴奋,在这池塘里能划船?

玉儿点点头,“小公子,您每年夏天吃的莲子都是福生在这里摘下的。”

“原来是这样!”邹小公子继续道“我也想划船,你快去叫福生来!”

“邹小公子,这个……得问夫人的意思……奴婢,做不了主。”玉儿为难道。

“你先去叫人,我来跟我娘说!”邹小公子没好气道,这些奴婢真是太没有眼色了!不知道以后邹府谁当家吗?

是我邹小爷!整日张口闭口就是夫人!

压下心底的怒气,邹小公子开口道“娘!我想和福生一起划船!”

“福生?”邹母有些疑惑,“是掌管后院的那个小厮?”

“嗯嗯。”邹小公子连连点头,不忘夸一句“娘,你知道的真多!”

“你啊!咱邹家的家业虽大,但该知道的就能偷懒,不然……哪天被卖了,还不知道!”邹母调笑道,语气有些无奈,这些年她一个人撑起了邹家,很多下人仗着她是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就偷偷做暗账,等债主上门后,她才明白自己被耍了。这些叛主的事也经历了几回,所以邹府的事务她都需亲自过问盘查,才能安心。

“娘,我知道了。那我能不能跟福生一起划船啊?”邹小公子一想到能够枕在船沿上,随手拂过清凉的水面就激动不已。

“不行。”邹母正色道。

“为什么啊?”邹小公子面露失望

邹母叹了口气,“不是娘扫你的兴,是这……池子,死过人,晦气!”像是不愿再多说什么,邹母劝慰道“我们在旁边赏荷不也挺好?”

“娘!不就是死了个人嘛,都过去多久了,您还忌讳啊!”邹小公子不屑道。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莫怪小孩……”邹母捂住邹小公子的口,连忙面朝湖心道歉。

邹小公子疑惑地看着母亲有些神神叨叨的动作,不敢再说话。他虽然不怕死人,但不愿让母亲难做。

“跪下!”邹母松开邹瑾熙,冷冷道。

“娘?”邹小公子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让事情变成了这样,开口疑惑道。

“跪下!”邹母不言分说推了他一把,邹小公子没站稳,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