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冯钰婉从下人口中得知消息后,看着手中散发着淡墨香的信,才明白一向要强的阿姐竟是被自己逼死了的!
此后,这就是她这辈子深陷的梦魇!
“夫人,热水打来了!”彩凤轻叩门,大声唤道。
邹母猛地回神,似做了一场大梦归来!
“进来!”邹母坐正吩咐道。
“是!”彩凤侧身推开门,动作比平日稍慢了一会,把用以擦洗的热水送进来。
就在她准备退下的时候,邹母突然开口缓缓道“彩凤,别走,在这陪我聊会!”
“好!”彩凤点头,规矩地站在夫人身旁。
邹母把手帕放在桌上,把保养的如同少女般的手伸进铝盆,细细按摩,似是不经意间抛出疑问“彩凤,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你觉着我这些年过的如何啊?”
彩凤自知不能多言,夫人的事情哪能是她这种丫鬟可以评价的。只能含糊道“夫人的日子自然是顶好的!”
邹母拿起备好的手巾擦干手上的水渍,轻嘲道,“是啊,我这日子过的真是好啊!连亲生姐……”
彩凤听到这直觉不好,夫人一向是很避讳这些的。连头都不敢抬,战战兢兢的站在桌边,许久没听到夫人的声音。一抬眼便看见夫人正直直盯着自己,心下一惊,连忙移开视线。
“你怕什么?”邹母走上前,冷冷问道。
“奴婢……不敢……掺和夫人的家事……”彩凤手心直冒冷汗,自知不敢多言。
“哼!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邹母坐下,好整以暇看着这个胆大的婢女。
彩凤听到这话,身体抖得如抗筛一般,紧握住不停发颤的手,垂下眼,低声问道“夫……人,您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吗?”邹母厉声呵斥道。
“我念你是冯缨的贴身奴婢才留下你,聪明人还是不要自掘坟墓,免得尸骨无存!”
邹母不再说话,而是自顾把玩着手腕上的玉镯,良久,抬眼扫过彩凤吓得惨白的脸,知道已经达到了该有的效果。
“不该说的别乱传!”
彩凤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夫人,我错了……”
欣赏了一会眼彩凤脸上恐惧的神色,邹母淡淡开口,“去管事那领罚二十丈!”
彩凤连忙答应,这已经是夫人对她开恩了,她曾见过有小厮因为多嘴被拔去舌头,跪恩谢过。
“让碧春进来伺候我!”说罢,邹母似是乏了,摆手示意退下。
“是!”
邹家书房
“小公子你在写什么啊!”在邹小公子蹂躏了第二十二张纸后,玉儿捡起废纸好奇道。
邹小公子头也不抬,闷声答“写信!”
“信?给谁的?”
“给我的心尖之人!”邹小公子嘴角不自觉地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哼,就知道骗我。玉儿把纸打开,看见信头上写的夫子亲启。虽然自己识字少,但好歹也读过《三字经》,便没有戳破小主子的谎言,“那你怎么撕毁了这么多?”玉儿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纸团,忍不住发问。
“笨啊!这都不知道!”邹小公子放下笔,展开孔雀屏吹嘘道“自然是我在不断的打草稿,精益求精!知道了么?”
“哦。”玉儿点点头,起身收拾残局。
“哎,别急!回来回来!”邹小公子勾勾手指头,把玉儿唤到自己的身旁。
“怎……么了?”玉儿看着拽着自己衣袖的小公子,脸有些微微发烫,磕磕绊绊问道。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想要暗示对方,该怎么说?”
玉儿低下头,喃喃道“我……我嘴巴笨,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哄他开心。”
“那……你最喜欢听情人给你说什么话?”邹小公子问不到答案,不肯罢休。
“我……我哪有什么情郎啊……”玉儿羞着脸跑开,不再理会小公子。
“你……真没出息!”邹小公子恨铁不成钢地愤愤骂道,“让你假设,又没说真的!”
语毕,邹小公子摇摇头,开始了自己伟大的追夫之路,写情书!
“夫子大人函丈,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兮,弟子思之若狂。”
顿了顿,邹小公子愤愤咬着笔杆,绞尽脑汁再也憋不出下一句了。便楞神般盯着白纸上的黑字,暗暗琢磨,“思之若狂?”,这样写会不会太直白啊!邹小公子苦恼思索,但是,太含蓄也体现不出自己的爱慕!
哎呀,算了,先这么写吧。邹小公子提笔继续写道“近日,疫病蔓延。我在家中安好,不必担心!”
写到这,邹小公子又兴致冲冲地读了一遍,“不必担心?”不行,得划去这一句!随手把宣纸揉成一团,重新写道“……我在家安好,只是未来变化莫测,还不确定自己是否真正安好!近日在家无事可做,只好写信聊以自慰……”
好啦,邹小公子满意地看着写好的书信。绘声绘色地朗读了一遍。
“玉儿!玉儿!”邹小公子把纸塞进信封里,大声唤道。
“什么事啊?”玉儿掀开门帘,探头谨慎问道。生怕再被小主子逮住问那些不正经的话。
“过来!过来!”邹小公子写完信后,心情大好,全然忘了这个小丫鬟还在闹别扭。
“小主子,您说!”玉儿扶着门帘,不肯再踏进一步。
“去给我送信!”邹小公子扬起手中的信,吩咐道。看见玉儿放松下来,嗤笑一声“至于么,胆子那么小。本少爷还能吃了你不成?”
见玉儿把信拿走后,邹小公子又嘱咐道“一定要拿到夫子的回信,才能回来!”
“知道啦!”玉儿刚说完,就想起了一件大事,连忙道“小公子,夫人吩咐了,不让出府!你忘了?”
邹小公子点点头,理所当然道“忘了!”
看见玉儿张口就要拒绝,邹小公子大声喊道“不行!玉儿,我的好玉儿!你也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功夫写信,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
“但是……”
“帮帮我!你最好了!”邹小公子拉着玉儿的衣袖,示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