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缓缓降落在赫尔辛基机场,这是顾曦第一次来到芬兰。
由于靠近北极圈,晚上七点,天还大亮着。
想到等下就能见到母亲,顾曦心里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两人轻装上阵,行李不多,下飞机后,顾钧年推着一个小小的皮箱,紧接着就带顾曦去换另一张登机牌。
还要坐飞机?
顾曦看着另一程机票上的目的地——罗瓦涅米,圣诞老人的故乡。
她在网上看过相关的照片,童话般的小木屋一幢幢散落在森林深处,木栅栏上面挂着松树枝和红白相间的彩环。
也许母亲就住在其中一间,穿着很温暖的居家长裙,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厨房的炉火上咕嘟咕嘟煮着浓汤,院里的小鹿在悠闲的啃着树叶,母亲脚下蜷着一只猫,整日与她为伴。
顾曦想了好多话想对母亲说。
你过得好不好?
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不联系我?
为什么当初要把我交给爸爸,交给顾家?
如果是你当年没有能力养我,我不怪你,现在我能赚钱了,那换我来养你,行吗?
她想了一路,直到两个小时后,顾钧年带着她停在了一家医院的门前,她忽然明白,所有来不及问出口的问题似乎都有了答案。
“妈妈……在这里?”顾曦的指尖有些凉意。
“嗯,住了二十年。”顾钧年语调很平静,就好像这里只是一间普通的民宅一样,轻轻笑了一下,“已经很晚了,我们就不要去打扰她了,明天再来好不好?”
顾曦机械的点点头。
两人住宿的地方与医院只隔着一条街,四层的民宿,不奢华却温馨。
夏季不是罗瓦涅米的旅游旺季,所以街路上的人不算多,四周很安静。
她躺在床上用手机搜索关于刚才那家医院的信息。
那是一个专业的康复型疗养医院,有专门的植物人关怀护理疗区。
其实在看到医院的那一瞬间,她就隐约明白了当年的事。
母亲生下她之后,不知什么原因变成了植物人,也许在她清醒前的最后一刻,把唯一的女儿交给了她值得信任的人。
又是植物人呐……
她躲在被子里,悄悄地叹气。
带着厉景渊味道的枕头被她带在身边,浅浅的闻一下,莫名心安。
“亲爱的老公,晚安。”她闭上眼睛,一如之前的每一天默默祈祷。
祈祷第二天,厉景渊会醒过来。
……
一觉醒来,是雨天。
阴阴的天空,淅淅沥沥的飘着小雨。
顾钧年举着一把大大的黑伞,和顾曦一同来到医院。
“顾先生。”头发花白的院长,一脸笑意,站在门口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