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浅失踪后,不论是绮蝶还是萧文茵的,终日惶惶不安
绮蝶本是柔弱的身体,因为这一次的事情更遭打击,一下子病倒在床榻之上,卧床不起
真是屋逢漏雨连夜天
萧文茵暗暗叹息了一声
南云寺是南国出了名的灵寺如今陆清浅失踪,所有人都在为找寻她的事情上出一份力,而萧文茵自觉自己毫无贡献,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离开京城去南云寺,烧香拜佛,祈求陆清浅能平安归来
南云寺作为灵寺,平日里来烧香拜佛的信男信女自是数目众多的
还未踏入寺庙半步,便能够闻到浓郁的香火气息从里边飘出来无端的竟有了几分安心
萧文茵在南云寺呆了三天,这三天里她每日早起去接受主持的讲说,与寺庙的和尚尼姑一同做功德,企图以此来为陆清浅谋平安
“这几日多有打扰”萧文茵双手合十,感激地跟住持说道
住持同样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南云寺乃是百姓灵魂安逸所在,何来打扰一说施主诚心,佛祖定能知晓,对事,施主且莫要太过耿耿于怀了万物,皆有其命运”
说完此话,主持便离开了
“夫人,这南云寺真的灵吗?”萧文茵带着丫鬟往回走的时候,丫鬟忽然问道
萧文茵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用手堵住她的嘴,轻声喝道:“此处乃佛门重地,你怎能如此口不择言?”
“是,奴婢知错了”丫鬟惭愧地低下头去
萧文茵柔柔一笑:“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了”
一路无言,就在萧文茵即将一脚踏出南云寺大门时,身旁略有一些喧哗她回头看去,原来是寺里的小和尚不小心打翻了功德箱,尼姑正在让他收拾
看到这一幕,萧文茵抿了抿唇,回了头
可下一刻,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然回过头去仔细的盯着那个尼姑看尼姑眉目端庄,风韵犹存,一看年轻时便是不可多得的大美人
这一张脸,她好像在哪见过
“夫人?”丫鬟见他忽然不动了,便疑惑的喊了一声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个尼姑转身准备离开
这一个动作顿时便让萧文茵回神
“小环你且回马车那儿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此话,萧文茵也不管那丫鬟是如何反应的,便匆匆挣脱开了她搀扶着的手,三两步便朝着尼姑追去
“师傅且慢”
尼姑停住脚步回了身,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问:“阿弥陀佛,不知这位女施主喊贫尼,可是有事?”
果然是她
萧文茵没想到昔日熟悉的面容竟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激动得身子忍不住轻颤
她紧捏着拳头,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可眼里迸发出来的恨意却足以让人震撼
“师傅瞧着好像眼熟,不知皈依佛门前是哪家的人?”她试探性的问道
然而尼姑却是一脸的平静:“贫尼皈依佛门已有数十年载,那些红尘往事早已经抛却脑后,不记得了”
不记得?
那怎么行?
那些折磨了无数个日夜的事情,怎能因为她的一句不记得而泯灭?
“是不记得,还是不想去记?”萧文茵努力的想让自己平静,可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那些死去的亲人的脸庞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个人便是化作灰,她也认识
然而对方却是一脸莫名的看着她:“施主可是认错人了?”
“我当真是认错了吗?”萧文茵上前一步逼问道,“是我认错了,还是你根本就不敢承认,莫桑!”
莫桑
这个名字,萧文茵至死也不会忘记,也无法释怀若不是当年萧家灭门,她怎么也无法想象得到,幼时的好友竟也是害死他家的人
“莫桑”两个字一出口,尼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荡起了波漾可很快又被她收敛了
“贫尼不明白施主在说什么,施主若是无事,贫尼且先行告退了”
说完,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便转身离开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萧文茵站在原处,回过神来时,早已经泪流满面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丫鬟瞧见他从南云寺里出来,便连忙迎了上来,谁知竟瞧见了她红了的眼眶,不由的问道
萧文茵不自然的撇过头去:“方才风大,沙子吹进眼睛了走吧,我们回去”
“嗳”
阴暗的阳光下,马车徐徐前行萧文茵撩开帘子,透过遮掩的缝隙往外看去,看着南云寺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心中的情绪久久得不到平复
她以为这一辈子都找不到他了
滴答……
一滴清泪滴落在马车的小窗上
而那一个被她喊做莫桑的尼姑,也同样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神色哀凄
从南云寺回来后,萧文茵便终日心不在焉的,时常望着窗外的天出神
“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沈归帆担心极了,“你从南云寺回来后,便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娘没事”话语近乎飘渺
笼罩在云眸中的悲伤就像森林里久不散去的迷雾,让人看了也不禁心头一紧
沈归帆试探性地问:“可是……在担心清浅?”
萧文茵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如此异常,让沈归帆更加不安
瞧着儿子担忧的神色,萧文茵心有不忍,思来想去,还是一咬牙决定告诉他
“我确实是在担心陆清浅,可,除了这件事情外,还有我在南云寺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人?”沈归帆坐着没头不接的看着他
萧文茵点了点头,抿了抿唇,整理了一下心心绪,才吐出两个字:“莫桑”
“莫桑?”
沈归帆忽然愣住了,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皱着眉头问:“娘失踪已久的多年好友,莫桑?”
“嗯”萧文茵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绝对是不会认错他的,她的样子就算是化作灰,我也认得出来”
于是,萧文茵便将在南云寺遇到莫桑的事情经过仔细讲了一遍给沈归帆听
对于莫桑,他们母子二人是永远无法释怀的
“照娘这么说,她很有可能就是莫桑,可,她怎么会出家了?”沈归帆眸中噙着冷意,讥讽道,“莫不是以为这样做,她的罪孽便能够减少?”
紧接着,又是一声冷笑:“她未免也太过想当然了吧”